宋白自打跪在瓷磚那一刻起,任含桃便一直在哭。她那微弱細碎的哭聲敲在心上,像不出色的工匠胡亂揮下的錘子,很重,卻沒辦法在宋白心上合釘合卯地起到作用。
“你怎麽就搞這些了呢?啊?你搞什麽不好?你什麽時候起就這樣了?”任含桃一句一句的發問,宋白全無法回答,他隻垂著頭定定地看著眼前瓷磚上一圈一圈的花紋,在他眼裏那花紋忽大,忽小,它們跳著舞似的,像十分開心的樣子。
他那副心不在焉的樣子讓宋華峰暴怒起來,他站起來狠狠一腳踹在宋白肩上,宋白禁不住的向後仰了仰。
“你看看你那副樣子!抽煙!搞同性戀!你還想幹什麽啊?!你怎麽不幹脆氣死我和你媽!”
到底是女人心軟,當媽的怎麽也是偏自己孩子,任含桃把宋華峰拽回來坐下,含著淚對宋白道:“阿白,你跟媽說,是不是陸伏成帶壞你,哄著,哄著你跟他搞這些。他比你大六歲,自然什麽都懂了,你十五歲那年跟他出去住是不是就……”
宋白恍惚地走了會兒神,他腦海裏突兀地想起曾經季隨雲侮辱他的話,季隨雲罵他是十五六歲就在校外租房子和野男人同居的貨色。如今任含桃也在說,她沒說出更難聽的字眼,卻讓宋白鈍痛之餘產生了無法形容的惡心。
宋白愣愣地抬起頭看向任含桃,他張了張嘴,可已經很久沒有過的麵對父母時緊張畏懼下的幹嘔感又出現了,宋白雙手撐在地上,弓著脊背控製不住地幹嘔起來,胃裏泛酸的疼痛和惡心直逼到喉口,宋白吐出一口接一口的酸水和膽汁。
宋白直起身仰躺著摔下去的時候,恍惚中感覺似乎是聽到了敲門聲。
醒來時宋白還有些反應不過來的茫然,有人正拿著溫熱的濕毛巾幫他一點點的擦著臉。他睜開眼睛向上看了看,做夢似的,眼前的人竟然是陸伏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