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宋白一個人輾轉反側地想了一下午,直到季隨雲入夜時來敲門才猛然回神。
季隨雲早已整理好情緒和狀態,他隻溫聲問:“去吃飯吧,海鮮可以嗎?”
宋白眼睛不敢看他,聲音很小,透著股黏黏糊糊的奶氣:“我手笨,剝不好海鮮。”他怕弄得髒呼呼的被季隨雲討厭,就像所有麵對心上人的小男孩一樣,在那人麵前緊張到連頭發絲亂了都害臊。
季隨雲笑道:“我給你弄呀。”
十月正是吃螃蟹的時候,上海的大閘蟹肥,季隨雲讓準備的都是三兩五以上的螃蟹。母蟹黃多,掀開蓋子時裏麵的蟹黃就像流油的鹹鴨蛋黃,公蟹肉肥,白肉擠在一起,蒜瓣一樣,吃起來很過癮。
季隨雲並不重口腹之欲,他幾乎沒怎麽動筷,一直再給宋白弄。
宋白看著季隨雲將襯衫袖子仔仔細細挽好,露出漂亮的浮著淡淡青筋的腕骨,那雙骨節分明的手用餐桌上拆蟹用的銀質工具嫻熟地將蟹黃蟹肉分出來給宋白。
宋白的心從來沒有這樣亂過,他知道,自己徹底被季隨雲迷住了。轉不開眼,分不了神。他算明白為什麽有人說事業有成年紀略長的男人是頂級春yao,為什麽知乎上總有女學生控訴被大叔騙當小三也舍不得放手。
宋白害怕,因為他搞不清季隨雲到底想幹什麽,一個人不會無來由對另一個那麽好,尤其是那個人沒有利用價值的時候。
他在飯桌上很沒禮貌的走神,思緒甚至已經歪到如果季隨雲是想換口味玩玩他,他會不會甘願上鉤,任季隨雲予取予求。宋白最近看了好多情感類欄目和三流言情刊物,他很自然的認為季隨雲向他提出要求,他拒絕的話,季隨雲就不會再耐心陪他玩溫情戲碼了。他不想季隨雲忽然對他冷淡,忽然對他就不再這麽好了,宋白想,他會更溫順一點,無論季隨雲要對他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