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裏。
時淮景身上雖還沒撤下監測的儀器,可退燒後神誌清醒,圓嘟嘟的臉瘦下一圈,反而更突出五官的精致,一雙桃花眼正無聊地盯著瓦白的牆發呆。
突然,一道熟悉的腳步聲靠近。
這段時間昏迷中,這個腳步聲經常出現在耳邊。
時淮景甚至沒扭頭就認出來了:“方叔叔。”
氧氣罩下的聲音悶悶的,但裏麵卻是遮不住的開心,連說話都有了幾分力氣。
方逸停在時淮景身邊,無菌服遮住了他的全身,也遮住了裏麵的休閑服。
“小家夥,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沒有。”時淮景如實說道:“方叔叔,我是不是很快就能出去見爸爸和爹地了。”
“嗯。”方逸摸著時淮景的臉,篤定道:“很快。”
男人半蹲著身,昏暗視線映出他周身溫柔的光暈,輕聲溫和的語調回**在房間裏,無論是安撫還是實話,都讓人感到安心。
時淮景看著方逸好久,突然出聲問:“方叔叔你怎麽了?不開心嗎?”
方逸隻當是小孩的心思敏感,不知道是因為自己外泄的信息素情緒,更不知道小家夥能感受到他。
“沒有,方叔叔很好。隻是以後可能沒法經常來看你。”方逸垂下眼眸,疼惜地撫摸著小家夥那被紮地滿是淤青的手臂,每個針眼都像一把刀,在他的罪惡上刻下最深的烙印:“要有哪裏難受了,記得告訴林醫生知道嗎?”
“好。”時淮景聽話地點頭,卻又不放心地問:“方叔叔要去哪裏?”
“不知道。”方逸自嘲地笑了聲,隻有在小孩麵前,才敢卸下大人的偽裝:“叔叔還沒有想好。”
一直以來他把行醫刻在骨子裏,當成一種使命,然而突然間一切破滅,也失去生命中最敬重的人,原本平坦光明的路突然蒙上一層灰,他需要一點點邁出去,才能重新找到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