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想了一陣,才解下披風給瑩瑩進了大殿。
一身靛藍宮裝美豔逼人的婦人撐著額頭坐在貴妃榻上,幾個帶著麵具的巫師擺著案台搖著鈴鐺在又唱又跳,整個殿內漂浮著令人窒息的檀香味。
以前東嶽尚道,孝賢帝後期,皇帝迷上了巫術。
“母妃。”言景笙跪在婦人麵前,磕頭恭恭敬敬地行禮。
“來了啊,坐吧。”雲貴妃隻是看了言景笙一眼,並沒有表現多餘的熱絡,冷淡得有些過分。
“是。”言景笙坐在了一邊,“母妃,您身體抱恙,原諒兒臣來遲了。”
“老毛病了,你來不來都無所謂。”坐起來玩了一下護甲,雲貴妃看著言景笙,“臉色不太好?”
言景笙心裏微訝,十歲以後,這是他母親主動關心他,隻是可惜他還沒來得及說話,雲貴妃就沉下了臉色,“又去花天酒天了?”
“…”言景笙嘴角浮現淺淡的笑意,“母妃,您也知道,我如今,也隻能做這些了。”
“本宮當然知道,喜歡男人這種醃臢事你都做得出來你還能做什麽。”尖酸,刻薄,冷漠,即使麵目精致如往昔,也依舊讓人覺得生不出什麽美感了。
也不管,他父皇對她母妃這麽厭惡。更何況,雲貴妃還害死了孝賢帝最喜歡的妃子,雖然拿不到證據,但以前心知肚明。
而皇後,做了一個好人,順帶就贏得了聖心。
言景笙沒生氣,也沒表現出什麽難過。這麽些年,他已經習慣了。
而且看著他母親雖然身為一個貴妃,可是也隻能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地在這幾尺方寸之地之間,冷冷清清地數著地上有多少地板。
他有時候,還是會為她難過的。
“您教訓得是。”
“娘娘,聖子請來了。”大宮女走到雲貴妃身邊低語。
雲貴妃冷哼一聲,看向言景笙,“你不是喜歡嗎?你來接待,早點把他帶出去,免得汙了我這宮殿。”說完一揮廣袖,就進了內殿。若不是她父親傳信進來要撮合,她是極其厭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