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醫生,三十五床要換藥了。”
這天祁聿夜班,剛交接完班護士就過來敲門提醒。祁聿正好要巡房,便讓護士先去準備藥品,自己則揣上聽診器和叩診錘,步履從容地走向病房。
從一號床位開始巡查,沒一會兒就到了三十五床的病房外。三十五床的病人正是前段時間在工地因為墜物骨折入院的農民工老於,他做完手術後一直住院觀察,祁聿是他的主治醫師。
而此刻病床前,還坐著一大一小兩個人。其中大的那個正在和老於說著話,身旁的小孩則乖乖玩著手裏的連環鎖,不吵不鬧。
“於哥……我是真的沒想到,讓您代個班結果竟然害您受這麽重的傷!”
鄭海川還是重新複工後,才知道工友老於工傷住院了。而老於受傷的時候恰是與他換班讓他能順利去討錢的那天,這讓鄭海川不禁自我懷疑是不是本該自己受的傷讓老於承了。
“嗐,這又不能怪你!誰他娘的知道那根鋼管會那時候從上麵落下來?”老於擺擺手,“大川啊,咱倆大哥不說二哥,你這鼻青臉腫的,也沒比我好上多少啊!”
老於住院不能動彈,每天的娛樂也就是看看電視刷刷手機。鄭海川的遭遇早在他們工友群裏傳遍了,他此時反倒來安撫鄭海川,“你先把自個兒照顧好吧。你這還有個小娃娃還帶呢,要多注意安全。別為了討幾個錢,把命給丟了!”
老於比鄭海川年紀大了快一輩,看鄭海川就想看自己的子侄一般。他很喜歡這個在工地裏勤快老實的青年,此時見他仍然垂頭喪氣的樣子,幹脆把自己綁著繃帶的腿露出來,拿手隨意地拍了拍,“你別說,因為你這事,咱們工頭跑醫院可勤快了!來看我了好幾次,還早早給我把醫藥費結了,報銷單還特地拍照發給我,哈哈!我可一分錢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