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來電的手機突兀地打斷了祁聿想要更加深入的衝動。
祁聿垂著眸,視線仍然牢牢鎖定在自己的手背上。
手的另一麵,是另一個人的眼睛。
病房外,似乎有腳步聲靠近又遠離,病人的交談絮語也從門縫中不斷往裏鑽,祁聿生平頭一次覺得自己的工作來得如此不合時宜。
衣兜裏手機在震,而掌心此時也被一雙不斷震顫的眼睫撓弄著,祁聿一時間分不清哪一處更讓他心焦。他隻能感覺到一股細密的癢順著手掌朝自己的骨頭縫裏鑽。
祁聿都能想象得到手掌下,鄭海川的那雙眼睛會睜得有多大。也許會像被催熟的葡萄,掙紮著要從樹藤上蹦落,讓人想咬住,直到將裏麵的果肉吮出水來。
就算這樣,祁聿也沒有拿開手。
他依舊牢牢地將鄭海川的眼睛捂著,用另一隻手拿起公務手機,接聽電話。
“喂。”
“幾床?”
“知道了。馬上來。”
他聲音沉穩而鎮定,電話彼端的同事根本無法猜到此時跟他對話的人事實上正將一個病患按在病床邊,正欲圖謀不軌。
而在祁聿說話間,他其實並沒有收斂自己的行為。
他甚至依舊將唇懸於麵前青年的嘴唇之上,故意讓自己吐息的熱氣灑在這個被他嚇得半張著嘴的人麵龐上。
不過是毫厘的距離,是當鄭海川稍稍反應過來抿住嘴唇時,兩個人的唇緣都能再擦過的親昵角度。
就在剛剛,在心中的那股衝動被實踐之後。
祁聿突然不想委屈自己了。
嘴唇交疊的觸感幹燥而質澀,泛起皮的幹裂甚至讓祁聿吃到了一絲刺痛。但就是這樣的一個吻,令祁聿無比清晰地意識到一個事實——他內心並不想真的和麵前這個人分道揚鑣。
一點也不想。
盡管這個人什麽都不懂,盡管這個人做起事來總是笨得讓他無語,盡管這個人也許根本不喜歡男人,但他依舊無法將自己的視線和心神從鄭海川身上抽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