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你的命交給我,或者我把我的命運壓在你手中,這種話不能輕易說出口。
說的人或許無意,隻是有感而發,並未往心裏去。但聽的人會信以為真,甚至背負無法承受的壓力。
盛聞景就是這樣的人。
他不喜歡得到別人的期望,自然也不會輕易將自己的期許交給任何人。
人都是獨立的個體,或許孤獨生活才是常態。
但顧堂與他,卻因十八歲那年的事故,永遠被捆綁在噩夢中。
午夜夢回,盛聞景總是能夢到他倒在血泊中,顧堂跪在他麵前,用那種絕望而崩潰的目光,求他不要沉睡,一定得等到救護車到來。
他懺悔的是他的受傷,並非顧時洸作惡後的結局。
而如今,顧堂終於肯站在某種公正的角度,他想償還的東西,恰恰是盛聞景想放下的夢。
他們總是能在某個節點不謀而合。
然而這些東西摻雜過多感情,很容易令人迷失。
站在人堆裏的經理是個人精,見盛總與顧總相望無言,但盛總表情明顯不太妙。 遂連忙擺手吆喝道:“那邊的乘客嚇得不輕,你們都快去樓裏看看!”
醫護是做慣這個的,瞧著經理的眼神,為首的那個稍一琢磨,連忙裝作焦急的模樣,催促道:“快快快!我看那位女士似乎是心髒不太好的樣子!快跟我走!”
眾人來得快,去的也快,眨眼間,整個賽車場重新恢複寂靜,空曠仿若無人之境。
盛聞景雙腿發軟,根本沒法站起來。
他眼皮顫了顫,臉側飄過一絲涼意,緊接著是手背濕潤。
他緩緩抬頭,望向被燈照的發亮,恍若白晝的夜空。
輕輕對著空氣哈了口氣,說:“下雪了。”
雪那麽潔淨,純白而美好,怎麽能在這個時候降臨。
盛聞景突然覺得自己很髒,他曾經嗤之以鼻的手段,如今是他慣用的伎倆。他甚至不擇手段的以性命或者錢財威脅對自己沒有助力的人,而剛剛,他居然想帶著顧堂和生身母親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