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雨還在淅淅瀝瀝地下著。山夜間,因為深秋,冷而寂。
一地的墳頭,更顯荒涼悲淒。
端著蓑衣鬥笠的灰衣人撐著傘舉著火把,微弱的火光,為長眠在地底人帶來了幾分溫暖。
沈弦思同華垣在葉七的墳頭前跪著,雨入土,寒入人。
雨滴從傘簷滴落下來,沈弦思深呼吸了一口氣。
他身邊的被綁成粽子的沈明庭終於醒了過來,雨混血血混泥,狼狽得再也看不出當初風光霽月的四皇子模樣。
他呆滯地看了沈弦思許久,才驚恐地睜大了眼睛,可是嘴被堵住腿也斷了,在泥水地裏想離河的魚撲騰了兩下,便隻剩下從嗓子眼裏發出來的吹氣掙紮。
沈弦思在雲兒的攙扶下站了站在了沈明庭的麵前,神色寡淡冷漠地垂眸望著對方。
有人上來解開了他嘴上的束縛。沈明庭大口大口地喘息了一會兒,才強裝鎮定地問:“沈弦思,你要做什麽?”
“人死了,總要有祭品。你說出你父皇的下落,或許可以死得輕鬆一點。”沒有大悲大喜,寡淡地陳述。
沈明庭的身體驚恐地顫抖著,畢竟這人陰鬱著眉眼時,同那個姓葉的,一般無二。“你瘋了…你已經要了我的一雙腿,還想要我的命?”
“斷你腿,是救你命,隨你信不信。至於你的命,你自詡聰明地去和葉暄做交易,把我生產之事告知於他,害死了我手底下無數人,你活不了的。”沈弦思恨沈闌修,恨他那位把他當做沈明庭擋箭牌的父皇,但是他對沈明庭還是心懷幾分善念的,終其原因,不過是他是容家恩人之子,是容執明敬重的人。
容執明,怎麽會看錯人呢?
所以在最後,沈弦思打算與沈明庭宮內宮外地連手。那時他懷著小醜兒瞞無可瞞,便借天象之由,躲進皇陵為百姓吃齋念佛一年,以此來生產。沈明庭是沈闌修的最器重的兒子,關於皇陵的許多機密和躲藏安穩的地方,肯定比沈弦思知曉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