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碗煎好的湯藥蘭終究沒有端進去,沈弦思哭累了便睡了過去。攥著容執明的手,睡得並不安心。無奈之下,容執明隻能點了對方的睡穴。
他去了祠堂,抽出三炷香在燭焰上點燃,跳動的燭火襯著他英俊的眉目半明半暗,薄唇抿成一線,漆黑的眼睛裏情緒翻滾著,撕扯著,無處發泄,隻能跪在蒲墊上,脊背挺直,長長地歎了口氣。
身後是漆黑的夜,飄**著絲絲縷縷的西雨,風吹起,冷得刺骨。
人世沉浮,總會有處境艱難的時刻,該做怎樣的決定,該去進行怎樣的拿捏,不會給你喘息的機會。自己這一輩子,做了太多的決定,沒有猶豫,從不脫泥帶水。
可沈弦思哭著求他留下那個孩子時,他狠不下心來說一個不字。明明在見他之前他就想好了,灌他都要強迫沈弦思灌下去,哪怕卸了對方的下巴骨,哪怕對方會因為掙紮而唇齒出血…
可是…當他聽見沈弦思嚼著那些苦楚哭著求他時,他辦不到了。大雨滂沱的夜裏,孤獨地在山林裏,麵對著死敵,無能為力地感受著孩子剝離自己…
容執明對著靈位磕頭,眼裏閃著光似乎有淚,可再次抬頭之時,又是一片清明澄淨。
“爹,娘,對不起,兒子可能,找不回四皇子了。”容執明站起來插.上了香,“日後,到了地下,您們再用家法處置我吧,但別為難他。”
“到底是舍不得,他為了我吃這麽多苦頭。”
“我知道的…一直都知道的…”容執明長長歎了口氣,別過臉去看門外,風著門動出了吱呀聲,“我也知道您們對這個兒媳不滿意,特別是爹,可是沒有辦法啊…”
“爹,娘,大哥,二哥,…我突然…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抬手捂住了眼,聲音有些沙啞,“太難了…”
容執明還沒有思索出一個所以然,蘭兒小跑了過來,“將軍,出事了,禦林軍把春華樓圍住,華公子被廷尉府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