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堂妖屬呈上的卷宗裏已然清清楚楚寫明了觸律弟子的生平履曆、入宗年月和既往大小事跡, 今日犯下的錯事也一一記錄在冊。
林璞手壓在案前卷牘上,紅喬立於階前清脆開口:“峰前所跪何人,因何事緝拿登堂?”
押解的力士正待答話, 小師叔打斷道:“自己講。”力士立刻閉嘴,躬身執禮退開。
力士一移開, 那青年弟子頓時心提到了嗓子眼。
沒有身形偉岸高大的力士站在身旁, 他壓力驟增。
罡風呼嘯刮來,獨身一人麵對著孤絕高峰, 隻覺得自身渺小如蟻,而上首執刑力士們投下的目光如刀,一道道淩厲剮在身上,激得他渾身汗毛倒豎。
他根本不敢抬頭,哆嗦著開口:“弟子、弟子陳宗煥, 來自外門第七峰……”
階上一名執刑力士出列,橫鞭一甩拉長如龍。
鞭風刺骨,峰前頓時出現一長條深深的壕溝, 炸起的碎石在陳宗煥臉上劃出幾道血痕,火辣辣的疼。
“大聲說!師長麵前,畏畏縮縮成何體統!”
陳宗煥憋住淚, 臉漲得通紅, 大聲將自己所做事情盡數交代了一遍。
站在主觀角度描述自己做過的事, 難免會帶有自身情緒,美化解釋自己的行事動機也是正常。
陳宗煥也不例外。
不過他本質上倒是不壞, 除了自己的一些委屈解釋,事件的還原過程跟卷牘上的客觀記載大差不離, 並沒有過度遮掩扭曲事實。
這件事情其實也算不得什麽, 隻是年輕人虛榮, 炫耀攀比惹出的事。
陳宗煥入宗三十六年,便修到了人階第三境不歸人,在同時進門的這批外門弟子中也算是佼佼者了。
他月前還得第七峰弟子堂執事長老青睞賞識,舉薦錄名。
一年後的錄選考校若是過關,便能拔擢升入內門。
同批入宗的同輩弟子之間互相也有競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