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挽做的一切, 都落入了楚玄舟的眸底:
在爆炸與腐蝕性氣體的雙重影響下,陸雲挽的機甲布滿了蛛網般的裂隙,好像下一秒就會破碎。
機甲沉默無言, 但楚玄舟硬是從這沉默的金屬上看出了恨與決絕。
“陸雲挽!!”
“快走啊!”
他開啟通訊裝置, 大聲叫著陸雲挽的名字, 目眥欲裂。
失去陸雲挽的恐懼再次襲來, 楚玄舟的大腦一片空白,他完全憑借本能駕駛著機甲,迎著風暴與衝擊波向陸雲挽所在的方向而去。
此時陸雲挽和裴照安機甲的駕駛艙幾乎緊貼著。
機甲視窗漆黑一片,單憑肉眼什麽也看不到, 但是裴照安卻生出了錯覺——
他好像看到了視窗另一邊,陸雲挽憤怒與決絕的模樣。
想到這裏,裴照安慢慢將手從操作盤上落了下,接著大聲笑了起來。
一想到陸雲挽會因為自己而露出這樣的表情,死亡都被裴照安遠遠地拋到了一邊。
“真可惜……”裴照安喃喃自語, “你現在的樣子,應該很美很美吧?”
陸雲挽的眼眸或許會比平常更加黑沉,鴉羽般濃密的睫毛也因為過分激動而顫抖。
總是沒有多少血色的唇瓣,也會變得愈發鮮紅……
艙內的報警器還在尖叫著, 但裴照安卻在這個時候閉上了眼睛, 幻想起了如果陸雲挽在別的什麽地方對自己露出這樣的表情,該有多麽美妙。
他可真的是病入膏肓了。
然而此刻在這顆名叫納黛特的星球上,最冷靜的人或許是正做著最瘋狂舉動的陸雲挽。
陸雲挽麵無表情, 他盯著不遠處的儀表, 在腦海中估算著裴照安機甲的損毀程度。
百分之八十……
百分之八十三……
等到百分之九十, 裴照安的機甲就會徹底失去重啟能力, 被困死在納黛特星上。
隔著視窗他看到對麵機甲的外漆已被腐蝕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