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艙門邊灼熱的氣息還沒有散去, 就連空氣都是滾燙的。
人魚銀白的長發被翻滾著的氣流托起,在腦後微微散開。
長發投下墨色陰影,像一根根細小的藤蔓, 不斷在陸雲挽的身體上攀爬、附著。
楚玄舟的眼神比漂浮在極地的冰山還要冷, 臉上半點多餘的表情都沒有。
這一刻艙室內安靜極了。
隻有撲通撲通的心跳聲, 在楚玄舟的耳邊一遍遍回**。
幾秒後, 他忽然緩緩地笑了起來。
一年多沒見的穠麗相貌在刹那間刺向楚玄舟的眼底。
人魚看到——
他的愛人、脆弱的人類側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略長的黑發淩亂地散開,上麵沾滿了血跡。
視線再向下,一條醜陋的猩紅色疤痕貫穿了陸雲挽的麵頰, 並不斷向外滲著血珠。
血染紅了陸雲挽蒼白的嘴唇,打濕了他的脖頸,並在鎖骨處積成小小一攤。
微型投影儀化作金箔,散在陸雲挽的身上,並與血混在一起發出誘人的光亮。
此時的陸雲挽是那麽的脆弱、狼狽, 又是那麽的美麗。
楚玄舟忍不住欣賞,更忍不住嫉妒與仇恨……憑什麽?
憑什麽是裴照安先看到了這一切?
憑什麽是他先卸掉了陸雲挽的偽裝?
強烈的恨意湧上心頭,楚玄舟恨不得將裴照安的眼珠剖出來,再親手殺了他。
楚玄舟的目光一點點變得混沌。
“咳咳咳……”
剛才那股熱浪也襲向了陸雲挽, 他強忍了幾秒, 忽然不受控製地咳了起來,伴隨著心肺間的酥癢與疼痛,身體也不受控製地蜷縮在了一起。
這一刻, 楚玄舟終於被驚醒過來。
“砰——”
隨著一陣巨響, 一道黑影忽然出現在了陸雲挽的麵前。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楚玄舟便狠狠一腳將裴照安踢倒在地。
裴照安多疑善忌, 哪怕同是人魚他也從不會百分之百地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