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席扉發來消息說多了一把鑰匙,秋辭回:“你扔了吧。”
他平時都是用指紋開門,鑰匙掛在鑰匙環上,隻是因為房東給他時就掛在鑰匙環上。過了兩天,他想起來,退房的時候也是得還鑰匙的。他心裏緊張了一下,但馬上想到那是一個月以後才需要考慮的事,就不再想了。
盛席扉規律地每隔幾天發一次照片:牆刷完了,地板打完臘了,踢腳線的樣式,你喜歡什麽樣的主燈?
秋辭有時根本沒有點開圖片,隻回:“謝謝。”或者:“你看著來,謝謝。”
投資人看好盛席扉的項目,一次性投了八百萬。秋辭很快通過掛靠的公司收到屬於他的傭金,轉手又給盛席扉還回去一些:“裝修的錢從這裏麵出,多退少補,謝謝!”他覺得有些過意不去,收到資金後,盛席扉一定要忙一段時間了,卻還要在自己身上浪費時間。
峰峰他們也給他發消息,好幾次叫他去聚餐,秋辭都以正常的口吻回絕了。
錢仍然不夠用,仍然沒有實現財富自由,仍然要繼續考慮工作的問題。
工作,一下子變成煩人的字眼了。剛開始工作時沒有想過,現在才有了具體的恐懼:“難道要一直重複從前那種生活,直到退休那天?”但隨即他的幽默感又發揮出作用:“也不一定,沒準哪天就猝死了。”
環遊世界的計劃也得繼續往後推。
要是當初沒有買那套房子就好了,就不會像現在這樣被房貸套住。他覺得有些不公平,他並不能像絕大多數人那樣在積累金錢的過程中享受到人類社會性的滿足,卻要受金錢的負累。
可是已經答應盛席扉不再賣房了。雖然他總是走一步退三步,但不好每句話都反悔。
待在家裏的這段日子,他也並非完全的一無所獲。他每天都花大量時間用來練習繩負:打結、解結,將繩子繞過去,將繩子拉回來……這也是既將大腦占住又讓其放空的活動,不但可以抵禦時不時來襲的酒癮,還能抵禦更頻繁來襲的雜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