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墨像是聽不見邀雨的抗議,駕起馬車,帶著祝融和墨曜,就直奔平城東側。
馬車跑了約一刻鍾,停下時,邀雨一臉不解地看著麵前自己曾住過的小院兒,“崔家?你們帶我來崔家做什麽?”
子墨道,“我原本也不想來的。不過裏麵那位,最近不宜外出,所以隻好帶你過來了。”
邀雨腦子轉得很快,“寇謙之在裏麵?”
子墨點點頭。
邀雨埋怨子墨道,“你怎麽不早說我們要來見他,害我連糖粘子都沒帶,難不成要空手拜見?會被笑話沒教養的。”
子墨笑道,“你安心進去吧。”
邀雨趕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服飾,盡量注意儀態地走了進去。
然後她就定住了。
那張石案桌,就是邀雨平時最愛曬太陽吃果子的石案上,此時正擺著一副棋盤。棋盤兩側一個蓬頭遮麵的老者,正在和一名身穿道袍的道士對弈。
這是什麽情況?
邀雨腦子突然不轉了。蓬頭那個肯定是師傅,對麵的道士是寇謙之?
他們為什麽在一起?
師傅為什麽會在這裏,而不是去找她?
不對,師傅在崔家,難道崔家跟師門有什麽瓜葛?
等會兒,我剛才想著見到師傅時,是要先出拳,還是先出腿來著?
要不直接掀棋盤?
邀雨的腦中在一瞬間像是有無數的問題同時蹦出來,然後她連一個答案都想不出來。
這十二年,她經常想自己和師傅再見麵時,會是怎樣的情景,可無論如何她也想不到眼前這一幕。
與此同時,邀雨的師傅薑乾抬起頭,眼睛卻依舊被亂發蓋得密不透風的,“丫頭來啦,快過來幫為師看看。我怎麽覺著自己這局要輸呢?”
檀邀雨站在原地不動。
寇謙之也跟著望了過來,“天女無須客氣,過來這邊坐吧。”
檀邀雨是第一次見寇謙之。原以為最美的她見過崔浩,最醜的她見過秦忠誌,最起伏不定的她還見過嬴風,這世上本不該再有什麽人的臉能讓她覺得與眾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