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再次降臨大地的時候,千悅已經醒了,他平躺在**,衣冠完整,雙手交搭置於腹部,兩眼望著床頂,整個人處於放空自我的狀態。
軒轅澈側臥於他身畔,還在睡著,一呼一吸間攜著輕微鼾聲,讓千悅聽著很安心。
昨晚,軒轅澈沒有碰他,還是像往常一樣單單隻是抱著他睡覺。但千悅並不傷心,相反的,他甚至有一點兒被珍視的喜悅。
軒轅澈再次同他講到了自己的母親,那是自從雙親過世後他從不曾與人言說的過往,而千悅是個例外。
那是北邙大戰之後,軒轅澈的生母穆氏守著自己夫君的衣冠塚鬱鬱寡歡。有一天,她坐在廊下,小小的軒轅澈站在她身邊,儼然是一副男子漢的模樣。
她輕搖著團扇,臉上的表情悲涼滄桑,但嘴角是微微上揚的,那是對夫君的自豪和愛。
她對軒轅澈說:喜歡是放肆,愛是克製。倘若他將來傾心於一人,那必得像他父親一樣將整顆心都交付於此一人,莫學那九五之尊三宮六院朝秦暮楚。
她還說,等他長大會懂得一件事,那件事隻能同心愛之人做。而且,他是男子漢大丈夫,做了就要承擔,不論那人身份高低貴賤與否,都必須給他她一個妻的名分,此後莫要再移情他人。
幼年時母親的教誨他至今銘記於心。
不是因為這話是從母親嘴裏說出來的,而是因為他的父母就是這麽給他樹立榜樣的:三千弱水取一瓢,一生一世一雙人。
直到現在,任憑光陰荏苒,白雲蒼狗,軒轅澈即便身居高位依舊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同那些三妻四妾的王公貴族格格不入。
他不是沒有七情六欲,他隻是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他想要像父親那樣,攜一人之手,與之共白首。
哪怕那人與自己同為男子,他依然敢於光明正大地坦白心意:“小月兒,我心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