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悅從地宮裏出來的時候是白日,陽光正正好,金燦燦的卻不灼人,照得人暖洋洋的,連帶著心情也好上幾分。
用過午膳和安胎藥,原本想著睡個午覺小憩一下,沒想到安玉泉一聽到他從地牢裏出來的消息便風風火火地趕來了。
千悅沒有馬上讓翠荷把他放進來,而是不緊不慢地在梳妝台前坐下,拿出抽屜裏的銀簪,他愛憐地輕撫自己的腹部,凝視著手中的銀簪自言自語道:“娘親,我按照你說的在西黎暗衛營忍氣吞聲苟活了那麽久,可是這次,我得為我的孩子爭。”
將銀簪插入發中,他眼眸中的怯懦被決然取而代之。
小時候,他遠遠看到太子安玉泉的儀仗,回到冷宮之後他便問母親,為什麽同樣是西黎帝的兒子,哥哥可以穿那麽好的衣服,住那麽華美的宮殿,而他們母子二人卻隻能在冷宮裏受人苛待,苟延殘喘。
母親說,因為她隻是個不得寵的宮女,而他隻是一個無名無分的孩子,他們這輩子能活著便已經是萬幸,不該再奢求更多,也不配得到更多。
所以,他一直按照母親的告誡隱忍著過完了前半生,可是現在他有孩子了,他不能讓自己的孩子成為第二個自己。
起身,親手推開房門,陽光灑在他白皙的臉上,將他的臉龐照得明亮且耀眼。
安玉泉立於庭中,臉上敷著厚厚的脂粉,但整個人看起來還是沒什麽氣色。他這幾日過得並不好,因為要來見千悅才特意拿胭脂水粉充場麵。
那日看著千悅被暗衛拖去地牢,他暗暗鬆了口氣,除了千悅,又有軒轅澈的寵愛傍身,屆時再找機會把宇文汲出賣給軒轅澈,便能徹底得到軒轅澈的信任,如此,足以他立足於陽寧,保證下半輩子榮華富貴無窮盡。
然而,就在他如意算盤打得劈啪響的時候,一個令他意想不到的人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