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悅思索間,琴聲悠揚而起。
滄海龍吟者,音有似於龍吟也。飛潛叵測,孰測其吟,毋亦別鶴孤鶯之意歟。
其曲調清越沉渾,琴音澎湃有力,恍若遊龍之出於滄海,飛潛升降而莫測其蹤。
不知何時,軒轅澈已經把目光放到高台之上了,他望著那琴聲的來源處,輕聲對千悅解說道:“這首曲子叫《滄海龍吟》,重用吟猱,又不可過於吟猱,彈法宜實忘浮,操琴者必須堅其指而靈其腕,否則難以表現出龍出淵泉之妙。”
千悅小心打量著軒轅澈的神色,見他沉醉琴聲中,並未繼續追究先前的問題,便鬆了一口氣。
琴聲依舊,抑揚頓挫地恰到好處,抹、挑、勾、剔、擘、托、打、摘,每一種指法的運用都渾然天成,即便是千悅這般不同音律的人也不自覺地淪陷、沉醉。
一曲過半,千悅小聲道:“滄海出龍的那一天是雨夜嗎?海麵竟如此雲霧迷漫,波濤洶湧。”
軒轅澈從琴聲中回神,目露驚喜之色,他欣然答道:“不錯,此曲又名《滄江夜雨》,因其音似乎龍吟,故名《滄海龍吟》。夜雨江濤,滄龍出海,卷起千重巨浪,清冷和緩之調,寓飄忽動**之勢,甚妙哉。”
曲畢,餘音繞梁,令人久久回味。
包廂門開,大概是有人進來送菜肴了,軒轅澈沒有回身,因為千悅還在依依不舍地注視著琴師下台往幕後去的身影。
“別這麽沮喪嘛,琴師不過是去休息了,他一會兒還會再回來彈其他曲子的,我們先吃點東西好不好?”
聞言,千悅的小臉蛋兒立刻多雲轉晴,摟著軒轅澈親昵道:“好~”
食物的香味飄入鼻翼,千悅食指大動,然而一回身二人卻頓時怔然。軒轅澈武功高強,就算不用眼睛看他也能感知到上菜的人還沒走,雖然有些奇怪卻隻當是飯菜多了些須得多費些時間,誰料一回身看見的竟是這般情狀:一人垂首跪坐桌邊,其身披半透明的紅色薄紗衣裙,香肩半露,長發以同色發帶束在背後,怎麽看也不像是醉仙樓的夥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