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穿過時光之門, 回到了2014年的夏天。
有一個痞帥的少年,厚著臉皮死纏爛打,非要拜一位斯諾克高手為師。
在最終如願時, 他曾鄭重向師父承諾永遠不會放棄斯諾克, 也永遠不會賭球。
師父為了斷了他賭球的念想,曾說過:“你隻要拜我為師,就永遠不許賭球。否則, 我不會認你這個徒弟。”
江裏眼睫顫動, 眼尾漫上一層紅。
雖然隻是被盛千陵禁錮了雙手和雙腿,他覺得像泰山壓頂一樣,沉得喘不過氣來。
盛千陵逼迫他與自己對視,一字一頓狠狠追問:“真的不要師父了?”
作為斯諾克師父,盛千陵做得盡善盡美無可挑剔。
在時光台球俱樂部的那幾個月,他係統熟悉和分析江裏的球技,針對性地製定了訓練計劃,還將自己多年來的控球與杆法技巧傾囊相授,讓江裏在最短的時間內,成長為可以與陸旭那種高手抗衡的半職業選手。
江裏陷進這一小方空間, 無處可逃,不得不與盛千陵正麵相對。
他已經辜負過盛千陵一次,那一次是作為男朋友的身份,一句分手, 從此消失。
如今又不得不在江海軍與師父之中做出選擇。
江裏幾近崩潰, 強撐著頭腦, 回望盛千陵的眼睛。
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不敢開口, 怕傷人傷己。他知道自己回不了頭, 隻能迎麵而上,即使會撞得頭破血流,也沒有別的路可走。
江裏久久不說話,盛千陵沒了耐性。
他加大了握住江裏手腕的力道,說:“江裏,你是不是需要錢?要多少,跟我說。”
江裏神色未變,很輕很輕地搖了搖頭。
重逢本就是意料之外的痛,更多的牽連隻會讓他葬身在欲念裏,一錯再錯。
許久之後,江裏茫然地將頭靠在腦後的牆壁上。
牆上滿是灰塵,還有蚊蟲飛舞。小塊石灰脫落,露出裏麵暗紅色的磚塊和灰色的水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