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千陵仿佛沒有聽明白江裏的話。
他還沒有從夢魘的餘悸裏走出來, 呼吸起伏,目光很茫然地看著江裏。
房間裏開著柔軟的閱讀燈,他們能清楚看見彼此的眼睛。
盛千陵靠在床頭, 抬起眼睫, 靜靜地與一臉淚水的江裏對視。
他理解不了江裏的意思,嗓音沙啞至極地開口:“你在說什麽?”
江裏的心理防線全然坍塌,意識幾近崩潰。
晚餐時陳樹木告訴他盛千陵獨自在廣東尋他一年的時候, 他就悔恨得不知所措, 恨自己任性又無情,隻顧自己逃避,卻根本沒有管盛千陵的感受。
尤其聽說盛千陵大病一場時,他就更加痛恨自己的狠心與絕情。
他不敢去想那場病具體有多重,不敢追問是不是危及生命,怕問了,便從此生活在後悔與絕望的噩夢裏,不能自救。
現在,與盛千陵同處一室,看盛千陵如此淡定地麵對困擾多時的夢魘症, 他才驚覺這些日子自己的退讓與冷漠有多可恨。
是他把盛千陵害成這樣的。
盛千陵並沒有做錯過什麽,反而是這個世界上對他最好的人。
可是他卻把盛千陵推到了如此絕望的地步。
難怪陳樹木恨他。
換作他自己,也想給自己幾巴掌。
江裏湊近一些,手臂貼上盛千陵, 很輕很輕地說:“陵哥, 別吃那個藥了, 好不好?我做你的藥。”
他抓過盛千陵手, 往自己臀部挪, 讓它們貼到一起, 繼續說:“對不起,陵哥,都是我的錯……”
撫上江裏的臀,盛千陵的手很明顯僵了幾秒。
好像失而複得一件珍貴的寶物,連撫摸的勇氣都沒有。
他就那麽挨著,一動不動,睜著虛弱的雙眼看著江裏。
好像思索了很久,反應了很久,才明白過來江裏的意思。
盛千陵漸漸收回自己的手,低啞道:“江裏,不需要你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