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餘眠臉上鐵青一片, 小心翼翼抱起了雪堆蜷縮的人。
原本自信張揚的臉,被血液浸透了大半,整個人傷痕累累, 頭上那觸目驚心的傷口, 更是讓季餘眠如被閃電擊中, 戰栗在原地。
失去記憶的女子如同無害的小鹿,滿眼都是害怕和驚恐,看見她才露出了些許安心。
隻是看著她鮮血覆蓋的臉頰,青紫遍布的身體, 還有不正常折斷的四肢, 想到了下來之時一哄而散的人。
季餘眠心中抽痛至極。
怎麽會這樣?
女子發出極為微弱的聲音。
季餘眠紅著眼睛靠過去,“江楓……”
“不疼,別哭。”
她聲音微若蚊吟。
季餘眠抱著她回到自己的帳篷,替她包紮傷口。
無數思緒在腦海中碰撞。
本不該如此的。
她沒想到江楓的仇人居然這麽多。
她本以為自己能保護好她。
她是不是做錯了?
可是以江楓的性格,若是她記得,她肯定會離開,她不會願意和她走, 她甚至會……
一瞬間的鬆動之後, 是對失去的絕對恐懼。
季餘眠定了定神, “我不會再離開。”
她道,“我一定會保護好你。”
回答她的是女子沉重的呼吸聲。
她等到了想等的人, 終於撐不過去, 暈倒了。
受傷與患病一樣, 都是極為痛苦的。
傷到腦袋更是如此。
那天雪很冷, 風很大, 還有人抓著她磕頭, 每磕一次都覺得頭痛到麻木, 眼前紅通通的一片,痛到幾乎像是腦漿被砸出來一樣。
她很害怕,她想死。
死了是不是不會痛。
她四肢都被折斷,有人撕咬她,將她的肉成片撕下,也有人執著從她頭上跨來跨去,若非季餘眠趕到,她應該已經死了。
她一直渾渾噩噩的做夢,夢裏又深又黑,什麽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