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依舊,恍若冥冥鬼域。風掀起鬥篷,每一寸涼意仿佛都能打透骨頭。
唐曉漁不太記得她是怎麽走下山的,等她察覺時已經看到不遠處停下的車子,還有正在等待她的人。
她與留下的警察交談幾句,才轉身向明嬌走去。
“夜鶯。”明嬌語氣還是那樣含著輕快與欣喜,單手掛著個一看就不屬於她的黑色背包,像朵迎風搖曳的玫瑰,歪頭湊到她麵前,“你累不累?過來休息一會兒。”
她用空著的另一隻手輕輕牽住她的手,那觸在她掌心的手,雖然微涼卻依舊柔軟。
唐曉漁飄忽的心神忽然定住,原來她還在人間,隻是她還沒抓住最凶最厲的那隻鬼,還沒揪出他背後更多魑魅魍魎,才覺得猶似在地獄。
察覺到她步伐又停住,明嬌側過頭來看她,“怎麽了,不休息嗎?你這兩天都沒好好吃過東西,吃點東西再去忙吧。”
她的眼睛實在漂亮,隻單純看著一個人的時候,無比清澈,映著周圍隱隱水藍,更似漫天星河,有如夢似幻的美麗深情。
唐曉漁在她的注視下有一瞬裏覺得可以就此逃離所有陰暗鬼祟,然後飛蛾撲火般墜入一個更美好也更危險的幻夢。
她低了低視線,意念轉換間,以前穿過的深藍色製服外套落在掌心。
她在明嬌有些訝然的視線下將外套披在她肩上,“哪來的?”
“嗯?你明明都猜到了還問我。”明嬌怔了怔才反應過來她在問什麽,又過來拉她的手,“好了,沒那麽冷,現在還是夏天呢。”
唐曉漁任明嬌拉著,又知道即使長夜結束黎明將至,事情也遠不到落幕的時候。
但她在這件事裏扮演的角色已經不能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更沒必要在這裏苦熬。
唐曉漁輕聲說,“我讓人先送你回去。”
她說完想了想,再添一句,“我們接下來或許都會很忙,你不用擔心,就感覺拉住她的那雙手,忽然使了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