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枝寒在心底默念了兩句:“隻是幻象,這是合理的救助行為……”
這才勉強坦然,欲蓋彌彰般抬起頭,直視鸞梧的眼。
那雙眼已經恢複了平日裏的漆黑,方才所見嗜血鋒芒,仿佛已經徹底收束進這具軀殼,隻餘清冷的表象。
應該……沒有發現自己方才的不對勁吧。
祝枝寒仔細觀察著。
鸞梧沒有看她,略微錯開了眼,盯著那如呼吸般傾灑著光亮的玉石——在鸞梧清醒的那一刹那,抵著玉石的刀鋒便撤了下去,結界自然也未損毀。
祝枝寒小小鬆了口氣,隨即又為自己的行為感到好笑。
她有什麽好心虛的呢?任誰看到那樣的場景,再見到本人,都不可能泰然自若吧。
這麽想著,她便理直氣壯了些。
再去看鸞梧,她忽然發覺,鸞梧似乎維持這個動作有點久了。
她心中冒出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鸞梧不會是……也在不好意思吧?
身為師長的麵子什麽的。
“你放心,你的秘密我不會再去探究。”
祝枝寒壓下嗓音,用隻有她們兩個才能聽到的音量,試探著說,“也不會告訴萬師兄他們……他們被我留在外麵了。”
鸞梧看她一眼,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但祝枝寒能感覺到,鸞梧身上似乎平和了一些。
祝枝寒覺得,自己好像又多了解了一些鸞梧。
原來像鸞梧這樣高高在上、仿佛不為俗物所擾的道尊,也會在意是否被小輩看到狼狽的一麵嗎?
“兩位……”那邊蘇茶亞恢複了點力氣,站了起來。
鸞梧斂目向她表示歉意:“受魔障所迷,行為無狀……少族長日後若有需求,可以驅使某做一件事。”
蘇茶亞搖頭苦笑,卻說:“無妨,閣下誤打誤撞幫了我的大忙才是。”
她目光掃過自己那些已然了無生息的親信手足們,眸中有水光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