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枝寒緊緊抱住鸞梧。
她嗅到了鸞梧的味道,有檀香,還有血的腥鏽。
這兩種本該割裂的存在,此時微妙的交融,就像鸞梧這個人——寧靜與殺伐同在,向死與向生並存。
長久以來的疑惑終於有了答案。
為什麽鸞梧總是表現得那麽矛盾,為什麽那麽厭憎魔,又為什麽刻意地與所有人保持距離。
——因為她的出身,更因為師祖柏塵。
幼時的經曆對一個人的影響是很大的。
祝枝寒也是小時候過得不那麽好的人,所以她能明白。
缺少了什麽,便想要在餘生加倍的找回來,而一旦有個人在你耳邊灌輸一個觀念,那麽即使不認同,即使再有心對抗,也難免留下烙印。
柏塵的話把鸞梧往下拖,拖到泥沼裏,但生物都有想活、想往上走的本能。這種本能讓鸞梧不斷地錘煉自己、恪守本心,掙脫過去的烙印。
這樣兩種完全相反的力量,塑造今日的鸞梧。
隻是祝枝寒不明白,以小時候的鸞梧那桀驁不服輸的性子,在如今為什麽會篤定,自己注定擺脫不了宿命呢?
哪怕祝枝寒沒有帶來‘劇透’,鸞梧對自己的未來,也一直是悲觀的。
後來一定發生過什麽。
祝枝寒定了定神。
心有餘悸的感覺漸漸褪下去,五感回歸,她忽然意識到自己抱了不短的時間。
——!!
她指尖顫了顫,觸電似的分開,垂下眼,默默拉遠一段距離。
“我其實,不是……”不是因為那個緣故才抱的!
她還記得,自己和鸞梧處在怎樣尷尬的關係中。
那次失敗的變相告白,使得她與鸞梧成了一對不太純粹的師徒。
理應避嫌的。
“不是什麽?”鸞梧問。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祝枝寒聽著鸞梧的聲音,總覺得沒有了之前那種刻意疏離,距人於千裏之外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