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已近中午,陽光炫目地過分,在頭上投射著刺目的光芒和灼熱。
蟬的鳴叫聲聲聲刺耳,讓人頭暈目眩。
而眼前的一切,好像是真實的,好像不是真實的……
佟鬱隻覺得難受。
他好像在幻覺之中,又回到了那個落魄的雨夜,他蜷縮在一個黑暗的巷子裏躲雨,那個拿著吉他的少年從他身邊徑直走過,丟下一元紙幣。
過了一會兒,他又走了回來,低頭問他:“你怎麽了?一個人在這裏待著。”
“你別怕,我叫佟鬱,這是我的身份證,你跟我回去吧,我家有熱水,你喝一些,再吃點東西,好嗎?”
他微微地仰起頭,看著那少年微黑俊秀的臉龐。
那雙眼睛他永生難忘,是他最落魄時唯一能夠看到的光亮。
而那雙眼睛卻在刺耳的刹車聲中永遠地閉上了。
他撞死了蘇塵……不,他撞死了佟鬱。
佟鬱是安起帆害死的,不……佟鬱是自己害死的……如果那天佟鬱沒有帶自己回家,那一切都不會發生的……
巨大的眩暈感襲來,佟鬱錯愕地轉過頭,看到身後倒映著粼粼日光的水麵,站立不穩,身體軟軟地歪倒。
他以為自己會落入水裏。
落入那一片靜謐之中,再也不用睜開眼睛……
他落入了一個溫軟的懷抱裏,然後那人緊緊地把他抱在懷裏。
這懷抱好寬,好舒服……好像很有安全感……
很久,都沒有人這樣抱著他了……
他是所有人的支柱,但他自己沒有支柱……
他孤立無援,還害死了自己的恩人,讓他代替自己躺在那冰冷的墳墓之中。
或許,他的存在就是一種罪惡。
有的人,出生就是原罪吧。
佟鬱整個人腦子嗡嗡直響,眼前一片漆黑,整個身體都動彈不得,但是耳邊似乎有人在輕輕地喊他的名字:“佟鬱……佟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