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電報的衍生意是——全員清除。如果蘭溪羽也算在裏麵, 那就是「一並清理」的意思了。
齊墨等了三年多,除掉了齊煙的出賣者,除掉了藏在學校裏的渣滓, 還剩下的就隻有蘭溪羽和日偽的那幫混蛋。
現在, 他終於等到了指令,可心裏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快感。
配合這次大規模行動的還有另外兩個組的同誌, 他們之間也並不相識,當天通過獨立的暗號用來碰頭避免誤傷。齊墨是這一批幹部中近身戰最出色的, 因此也被委任了深入敵後必要時候進行近距離刺殺的指令。
那一周的周末例會碰頭的時候, 他再度向上級傳達了想要和並肩戰鬥了一年的同伴共議戰術的想法。
上級搖搖頭:“這次的任務, 你必須要單線行動。你的行動指令是保密級別最高的, 誰都不能說。”
於是, 齊墨換了種措詞:“我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過分。這次行動十分危險, 不知道還有沒有命回來。這一年我受了他很多照顧,如果他不願意見也沒關係,請您代為轉達我的謝意。”
上級用極其複雜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最後歎口氣, 說:“他要是那麽輕易就能說得通的性子, 這兩年也就不會過得這麽難了……行, 我會把話帶到,但不保證他會去見你。”
“謝謝。”齊墨淡笑。
……
周日, 深冬的上海灘難得下了場雪。雪花從下午兩點半開始紛紛揚揚地往下飄,很快就鋪了薄薄的一層。
齊墨穿上厚厚的棕色呢子大衣, 戴上黑禮帽,手捧幾束白色香石竹來到墓地。他用手掃去齊煙墓碑上的浮雪, 把香石竹放到碑石的下方。
雪一直下,直到漫過鞋沿。齊墨輕輕呼出一口氣, 白霧蒸騰而上漫過長空。
清風微拂,吹動了香石竹的花瓣。
……
和“夜凰”約定見麵的地點在公共租界邊上的咖啡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