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陰雨連綿, 這種天氣不宜點篝火,飲風寨四處起了油燈,映得布料上一閃一閃地跳動。
有腳步聲匆匆傳來, 踩著水和枯葉。
“報告寨主!我們在山下巡邏的時候碰上了一個淋雨差點昏厥的男子, 看上去因為太過體虛就要沒命了,我們就給帶了上來。您看, 怎麽處置?”陸堂主邁步進門,站定躬身道。
坐在堂屋正中央的是飲風寨寨主齊墨, 他穿著一襲黑衣薄衫, 正因為天氣悶熱困倦, 胳膊撐著臉頰半睜眼。
聞言, 齊墨挑起眼簾:“什麽人都敢往山上帶, 搜過身了嗎?”
“這……他渾身都濕透了, 我們先讓寨子裏的藥郎幫忙看看。”陸堂主說。
齊墨坐直了身子,向後靠著椅背,翹起二郎腿:“帶過來。”
“是。”
一盞茶的功夫,雨漸漸停歇, 屋外再度響起細碎的腳步聲。
齊墨用小刀紮了塊兒梨放嘴裏慢條斯理地嚼, 忽聽得一聲輕響, 雨打芭蕉水入清溪。
“當啷——”
他瞟向門口。
那是一名青年,渾身濕透, 衣衫狼狽。青年的脖頸和發都被鬥篷的兜帽裹了起來,一隻碧綠的耳環顯露出來, 底下墜著小金珠——想來發出響聲的就是這耳環。
“這是我們大當家。”陸堂主抬手示意。
青年小心謹慎地行禮,露出鬥篷下的錦靴:“拜見大當家。”
齊墨掃了一眼金珠和錦靴, 用手指抹了抹刀背:“抬頭。”
青年依言緩緩抬起頭。
齊墨撫摸刀背的手一頓。
那張臉俊美清秀,一雙翡色的眸清澈透亮, 仿若雨後被滋潤衝刷過的碧綠珍珠。
齊墨掩下眼簾:“報名字。”
“蘭溪羽。”
齊墨一笑:“這麽穿金戴銀的,一看就是哪家的小公子。陸堂主,還不快給人家拿身幹衣裳來換一換。”
“哦,好。”陸堂主領命去了,順便關上了廳堂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