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總覺得自己有一瞬間的失聰。
所幸吼完這一嗓子之後,成年鹿蜀就消停了,腦袋一沉,又倒回了枕頭上。
段眠鬆頓時鬆了一口氣,正打算趁機開溜,就聽身邊妖低聲道:“謝謝你。”
“之前捐了那麽多桌椅,謝了啊。”
段眠鬆神情柔軟了一些,“不用謝。”
段家每年都會給各個學校捐款捐物,不過那批桌椅確實是額外的,是他用來向馮玉表達歉意的。
“浮玉山那天,我的態度不好,馮老師,我向你道歉。”
依馮玉這溫文爾雅的性格,肯定不會說出什麽責怪他的話來,但段眠鬆還是要認真道一次歉,畢竟……
“嗬,那天我真差點一蹄子踹你臉上。”
段眠鬆:“……”
說好的溫文爾雅呢??
“太氣人了你,對別妖都那麽溫柔,就凶我,還嚇唬我……你以為我怕你啊,你都打不過我,嘁……”
段眠鬆:“……”
就按剛才馮玉展現出來的這力氣,他還真不一定打得過。
“不過我也理解你。”
成年鹿蜀翻了個身,額頭抵著段眠鬆的肩膀,鼻音有點重。
“對你來說,家人是最重要的,是唯一不可觸碰的底線……我也一樣啊,誰要是敢動我學生,我,嗝,我弄死他……”
段眠鬆唇角微微上揚。
是啊,看出來了,那頭蜚還在研究中心的醫療室裏躺著呢。
不過……
他的顧家屬性有表現得那麽明顯嗎?連弟弟的班主任都看出來了?
“渴……”身邊妖輕聲嘟囔。
段眠鬆悄悄起身,在廚房翻箱倒櫃好一陣子,翻出半瓶有些凝固的蜂蜜。
端著蜂蜜水回到床邊,段眠鬆擰亮床頭的小夜燈,看見馮玉已經變換了一個十分奇異的睡姿。
腿叉開著,兩隻手舉過耳邊,有點像投降的姿勢,小嬰兒一樣,他弟弟小時候就喜歡這麽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