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對麵的法國梧桐樹下傳來一陣急促的連續快門聲。
林知鵲回過頭去,望見剛剛還空手站在那兒的三四個年輕女孩手裏各自扛起了單反,簡直像憑空變出來的一樣。
陳葭站在別墅小樓門口的台階上,無可奈何地向街對麵喊道:“你們再這樣,我要生氣了。”
那幾個女孩笑嘻嘻的,有一個大聲問:“姐姐,這位姐姐是誰?以前沒見過的。新來的staff嗎?你可不能背著我們偷偷談戀愛啊。”
陳葭不再搭理她們,林知鵲進了屋,她便直接將房門關上。
“私生飯”。林知鵲略有耳聞。
指的是過度關注偶像私生活、甚至試圖窺探偶像私人空間的瘋狂粉絲。
陳葭低著頭,說話時,並不看林知鵲的眼睛,“不用換鞋了。請進。我一個人在。”她沒有妝造,頭發柔順服帖,穿一件簡潔的白色連帽衫。
林知鵲說:“你這樣縱容她們,她們隻會得寸進尺。”
陳葭領著她走過玄關。
“以前也有過不縱容的時候,叫保安,報警,最後鬧得很難收場。有些還是未成年,警察要叫她們家裏人來,她們大哭大鬧,一直求饒。而且走了一批,又會來下一批。隻好跟她們立不成文的約定,隻能來工作室,隻能在外麵。”
陳葭變得比年輕時候要健談了一些。
她看著陳葭的背影,心裏想,這是陳葭,還是另一個陳葭?
起居室看起來倉促地收拾過,垃圾桶裏堆滿空的氣泡水瓶與揉成團的書寫紙,占據了大半空間的樂器全都被養護得鋥亮,一麵巨大的窗被切割成數個小方格,窗的兩側,厚厚的墨綠色窗簾垂落。窗外遠處是連綿的丘陵,望去滿目青蔥。
窗下有一個小小的吧台,一台看起來很昂貴的咖啡機,幾瓶酒,一個邊櫃陳列著數十個精致漂亮、用途各異的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