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什麽時候, 小紅樓對他來說就像是一個迷幻的夢境,每一次去的時候都會有一種“有朝一日這裏又會消失,過去的十數年隻是他的個人臆想一樣”的虛幻感。
尤其是開始思考“我”這個問題的時候。
什麽是真實?什麽是虛假?
冥冥中, 狗卷荊知道這是對他來說非常重要的問題,無論哪個方麵。
毫無疑問的是,每次站在這裏看見小紅樓依舊佇立在原地的時候, 那棵櫻花樹依舊枝丫茂盛的時候, 都會給他帶來無可比擬的安慰感。
“歡迎回來。”小可從小紅樓裏衝出來,啪嘰一下抱住了他的臉, 熱情的活力驅散了那一瞬的不安定。
性格活潑的太陽獅子大概這段時間都悶壞了, 對狗卷荊的到來無比歡迎,看到跟在他身邊的大貓不在,還稍稍有那麽一點點失望。隻有他和月還有庫洛牌,日子都變得難熬起來。
“月那家夥真的一點意思都沒有。”獅子氣哼哼:“快要把我悶死了。”
“月做的蛋糕不好吃嗎?”
“可是你不在, 他根本不會給我做甜點。”
狗卷荊像逗貓一樣逗小可,手指輕輕撓他下巴, 布偶伸長了脖子給他撓, 後麵覺得不過癮,幹脆變回原形,讓他的手指有足夠的活動空間。
他顯然很喜歡這樣親密的互動,原型的眼睛微微眯起,看起來就像微笑的大貓。
等月發現他們的時候, 一人一獅子已經在櫻花樹下睡著了。銀發王子歎了口氣,從房間裏抱出一張毯子,小心蓋在了睡著的人身上。可魯貝洛斯睡得迷迷瞪瞪, 毫無野生獅子的警惕性, 也不看是誰, 歪了一下頭就枕在了被子上,壓穩了。
而狗卷荊依舊睡得很沉。
很沉很沉。
如果把人的意識比喻成海洋,那麽他就是從陸地沉到了海洋的最深處。不斷地下沉,越是往下就越多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身體都融化在了海水中,化作一個個泡泡從他身邊悠悠上升。狗卷荊伸手試圖將這些上升的泡泡抓住,不穩定的巨大泡泡卻化作了無數細小泡泡,從他的指縫間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