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大理寺後街的小食肆

第38章 藕粉和台風

瞿家隻有一個守門跑腿的小廝, 一個浣衣做粗活的仆婦,灶上一般都是瞿夫人操持,她既昏了,瞿家的灶也涼了。

岑開致不知此刻該不該去打攪, 捧著一罐冬日裏做下的藕粉在瞿家門口來回躊躇。

忽得門一開, 瞿青容一見她如此情狀, 伸手攜她進來。

“阿爹一日水米未進, 吃了些硬糕餅又吐了, 我正想請你做些吃食來呢?這是什麽?”瞿青容探頭看她懷裏陶罐。

“藕粉。”岑開致道,“那咱們先做了送去吧。”

冬有糯藕, 夏有脆藕,未成藕時有花,花落又有蓮子、藕帶, 便是殘荷亦有美態, 著實是個寶。

藕粉味甘、性平, 有安神益氣之效,如今瞿家人人悲痛, 又吃不下葷腥, 這個是最好的。

岑開致提著燒沸的水壺燙進碗裏, 再用木勺攪弄著和了滾水的藕粉, 藕粉從淡粉漸漸變作透明的黏糊, 她還帶了秋日裏的桂花蜜,淋了一勺在上頭,琥珀色明澄的粘稠蜜汁細細嫋嫋,幽香一陣陣的飄來, 便是無心飲食的瞿青容此刻也覺得舌尖一甜, 仿佛已經入口。

瞿夫人已經醒來, 她滿臉病容,全無胃口,強自吃了幾口藕粉,已是意外。

瞿先生要撐著,將瞿夫人吃不完的藕粉一掃而空,長出一口藕香甜氣,對岑開致拱了拱手,又對瞿青容道:“你也鬆泛鬆泛,出去陪岑娘子坐坐吧。”

院外,廊下的竹簍裏堆著馬糞,馬兒食草,這幾日天氣晴熱,曬得糞球幹燥並沒什麽異味。

瞿青容見她看著竹簍,道:“瞧瞧院裏的牡丹被禍害成什麽樣了,都說牛嚼牡丹,我看馬也一樣。”

岑開致知她是勉強說笑,握了她的手不說話。

瞿先生膝下隻有二女,瞿青梧生得明豔,一場詩會嶄露頭角,使得鍾家來提親,聘為次媳。

瞿先生並不想憑女高攀,比起父輩家業,瞿先生更傾向於尋一個青年才俊,可鍾家挑中瞿青梧,隻因次子資質平平,繼承家業的重擔也並不倚仗他,次媳出身清白,又有顏色,便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