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天陽的意識支離破碎,如同一麵被敲得粉碎的鏡子。一塊塊殘破的鏡片,在虛無的空間裏四處飛舞,旋轉。它們被無形的力量牽引,緩緩朝著中間一點聚合。
可速度太慢,如果讓意識自行粘連,不知道還得花費上多少時間。
而在怨恨森林裏,失去意識,等於拱手讓出自己的生命!
就在這個時候,黑暗的虛無裏,有幾縷紅色的光躍動升騰。紅光像是冬天爐子裏燃燒的火焰,它們在黑色的幕布上刻刻劃劃,勾勒出一些飛揚的紅線。
隨後,一個黑色骨山羊顱骨圖案,如同從一汪深潭裏浮起般,那些躍動的紅線,被這個圖案的兩根彎角所承載。
隨著顱骨中間一個倒五芒星的圖案浮現,驀然,自山羊顱骨的四周,無聲探出一條條黑色的線。
那些東西像是節肢狀的觸手,在這片空間裏淩亂纏繞,如同一團亂麻。
奇異的是,這些亂麻般的黑線,線頭卻能準確地粘住一塊意識碎片,並將碎片往回拉。
無數如同鏡麵似的不規則碎片,在這些黑色怪線的扯動下,加速粘合起來。它們在黑線的帶動下,在這片虛無的空間裏相互穿插。
當它們停下來時,總能和另一塊碎片吻合無間地拚接起來。仿佛這些黑色怪線,一早便知道每一塊碎片應當在哪個位置。
轉眼,意識的拚圖已經完成了大半。但這樣的拚合,碎片之間末能完全粘連,總會不時脫離。
於是那些黑色的怪線緊緊把它們扯住,不讓它們脫離原來的位置,當意識碎片固定下來之後,黑線化成液狀物,仿佛漆黑的水銀一般,融入了碎片之中。
在這些黑色怪線的努力下,終於,天陽的意識重新拚湊完整。但在那麵重新變得完整的意識鏡麵後,黑色山羊顱骨緊貼在鏡子的背後。
它沒入其中,消失不見,宛若從末出現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