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華城外已經很久沒有人敢來往走動了。
顏懷隱和承德帝在這裏對峙了幾月, 鶴羽軍能掌控的範圍越來越廣,原先朝華城城門外擺攤的小茶攤,慢慢的也都跑到了顏懷隱這邊。
聽說鶴羽軍不打殺人嘛。
不打殺人是不打殺人, 可卻也沒有人來光顧。李雄七八日沒有來過客人的茶鋪,終於在今日上午迎來了一個客人。
如今漸到春日,可早半晌到底是有些刺骨的寒,那人隻穿了一件春衫, 從淡霧裏走來,手裏拿著把劍,進了他的茶鋪。
他長得太過好看,清晨的薄霧恰如其分地落在他身上,衝淡了眉目間的昳麗,素白的像浸著霧的梨花瓣。
李雄一時看呆了, 被他漆黑瑩潤的眸一瞧,頓時回過來了神。那眼裏沒什麽情緒,卻顯得壓迫, 李雄不敢再去細瞧。
顏懷隱將劍放在桌子一角, 問李雄道:“有酒嗎?”
李雄低著頭, 隻能瞧見他垂在腰間, 鴉羽似的發。那發尾微微晃著,李雄盯著它忙不迭地道:“有酒,客官稍等。”
顏懷隱頷首:“要一小壇。”
他坐下等著, 沒有一會兒,李雄就拿來了酒。顏懷隱不讓他在旁邊候著, 李雄就蹲在不遠方, 不時偷偷瞧一下他背影, 心裏咂摸著:要不是說這漂亮的人不一樣, 喝酒都賞心悅目的。
顏懷隱沒用碗,酒不是多好的酒,卻也不難喝,不過是有一些嗆人,他就著壇子喝了一口,任由嗆辣的酒漫在喉舌間。
朝華城不出五裏,就在不遠處,顏懷隱抬眸靜靜看著它的方向。
他在心中盤算著進城後去南陽侯府的路,卻兀地聽到了身後傳來的馬蹄聲。
顏懷隱本不在乎,連看都沒看,任馬蹄聲響著,他伸手在桌角劃路線,卻猛地聽見了一道聲音。
那聲音他聽了無數次,如今聽起來恍若幻覺,顏懷隱睜大了眼,他想回頭去看,卻一時連動都動不了,呆呆地愣在了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