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風烈, 有時候風大了起來,能刮掉百姓家的屋頂,屋外根本無法站人。
因而每到刮風的時候, 整個北疆外麵往往一個人都沒有。顧還山剛到的時候不信邪,有次大風來了,別人往家跑去,他偏生要往外跑, 被刮地撞到了塊岩石上,在**躺了足足半個月才見好。
他是有些少年意氣的,別人做不到的事情他偏要去試,他人趨之若鶩的他便不屑,喜歡得不到的就夢裏也放不下。
就比如與風爭,比如放下南疆少年將軍的榮光, 來北疆當個最不起眼的小兵,還比如偏偏要去貪戀落在顏懷隱眉梢的光。
他躺在**麵無表情,頂頭的伍長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 長了一把粗胡子, 在他旁邊一屁股坐下, 腳一翹, 踩到了顧還山床邊。
磨了磨。
他看了一眼顧還山,仰頭悶了一口酒,嗤笑道:“毛都沒長齊的蛋, 瞧你這副狗樣子。”
顧還山眼珠動了動,去瞧他踩在床邊的鞋, 鞋底厚厚一層泥, 摻著黃沙, 是剛剛拖著他一步步回來時弄上的。
顧還山啞聲道:“我下次再試。”
“你爹的, ”伍長一抹嘴上的酒,破口大罵,“你他爹下回死外麵老子也不管了,狗爹養的玩意兒!”
顧還山到底也沒有死在大風裏。
他戰勝了大風,許多年過去,整個北疆,隻有顧還山一人能在大風來的時候走在外麵。
狂風吹亂他發,從他岩石般結實的肌肉上滑過,再奔向遠方,傷害不了他一分一毫。
隻不過風漸漸的也來得少了,聖曜帝登基一年後,在這裏開了互市,與突厥做起了生意,北疆裸/露的大地上漸漸興起一座座城池,也種上了樹。
黃沙少了下去,從前的風急,如今刮過來,倒顯得溫吞許多。
人多了富足了就開始思**/欲,在漸漸起了幾個青樓後,顧還山府上緊鄰的一條街上竟然開了一個小倌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