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汗水將額前的頭發打濕成一絡一絡,指尖仿佛在顫抖。
太近了,太近了。在一次次激烈的相撞中,她的眉目與肌膚都近在咫尺,令我幾乎雙目失焦,隻剩夜霧般的雙眸,沉沉讓我墜入。
我的呼吸開始亂了,這點沒有人比此刻的薇薇安更清楚。我們身影交疊,似石中之火,一瞬迸發後迅速分離,隻剩劍刃相擊的激烈嗡鳴,傳到腕口成為發麻的餘韻。
薇薇安的劍太快,我隻目睹過她一劍分開黑夜的光華,卻未曾直麵其中。草葉般纖細修長的利劍落入她的掌心,便成一陣急雨,將我籠罩其中,無法再後退半步。
真該死,距離太近,我甚至看到她嘴角翹起的弧度,在被汗水模糊的一瞬間裏,在我眼中朦朧晃動。
但我才不會敗於此處。上一場決鬥中未熄的血性噌地燃起,我緊咬牙關,在薇薇安再次逼近的那一瞬,循著空氣微妙的振鳴迅速後撤。薇薇安一劍刺空,在耳際擦出風聲。而我揚起手,對薇薇安又出一劍。
場下似乎又響起了歡呼,但這已經不重要了。一切似乎都已經遠去,玫瑰已然黯淡,掌聲已然寂靜,眼前晃動的,隻剩薇薇安的身影。
倘若說萊昂內爾給予我劍術的啟蒙,那麽我真正的劍技則由薇薇安一手鍛成,值得用極鄭重態度稱一句老師。也正因如此,我與薇薇安熟稔彼此劍術,如光熟稔它的影。進、退、刺、挑、劈,決鬥的步點如同在刀尖上跳華爾茲,音樂未停便不死不休。
一個念頭在我心頭浮起,比任何時刻都要強烈——我要贏了薇薇安,不為榮譽,不為芙洛拉的諾約,不為那頂遍鑲寶鑽的王後冠冕,隻為了薇薇安。
她佩一朵白玫瑰走出時的笑容令我目眩,理應付出些代價。
或許長劍的振鳴泄露了我的想法,薇薇安的微笑在交手間變得更深,真叫人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