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應當是死了。
我的身體無比清晰地告知我這一點。利器穿透心髒,噴湧出大量血液,瞬間浸透了我的襯衣,從溫熱到冰冷。我睜大了眼睛,目光渙散地感覺到自己的軀體正從凶手的利刃上緩緩滑下,隨後,失去了最後的直覺。
然後,我再次睜開了雙眼。
一柄利劍從黑暗中刺來,再次穿過了我心髒。
一次、一次、又一次。我已經數不清那柄劍刺穿了我的心髒多少次。有時候,它刺穿的並非我的心髒,而是割斷我的咽喉;有時候,它也並非是一柄利劍,而是破碎的酒杯或琴弦線,毫不留情地洞穿、割裂,在身體中留下狂風呼嘯的空洞。
我大概已經死了許多次了,但我仍舊在複活。無邊的黑暗之中失去了空間與時間的概念,甚至連□□的界限也變得模糊,隻剩下精神對死亡的感受在一次次重複。
我不知道殺死我的究竟是誰,但我知道自己的精神就快要到極限了。再一次,當我從黑暗中蘇醒的時候,我用盡全力抓住身邊的一隻燭台,狠狠地向後掄去——
晚了一步。
猶如宿命一般,那柄噩夢般的利劍又一次穿過了我。
“啊!”
我驚叫一聲,猛地睜開了眼睛。
窗外天色微明,我發現不知何時,自己正睡在一張狹小的木**,天花板低低的,房間非常狹小。
我緩慢地轉過頭去,看見旁邊還有一張小木床,一個女仆模樣的年輕女孩正揉著眼睛坐了起來。
“你是誰?”我本能地問。
空氣中卻沒能聽到我的聲音,我睜大眼睛,看見女孩露出了不滿的表情。
“瑪麗?”她用抱怨的語氣說,“你怎麽忽然做噩夢了?可把我嚇壞了。”
我呆住了。
瑪麗不是我的名字,眼前這雙手,顯然也不是我的手。它與莉塔的手相似,虎口和掌心中沒有我拉弓持劍而留下的薄繭,指腹和關節卻有常年擦洗與勞作的粗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