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丞風從來不覺得自己的卑劣有什麽不對, 別人活在地獄裏,總好過自己活在地獄裏。
他從小到大的生活經曆都在告訴他,自己不主動出擊,就會成為那個剝削的人, 隻有去爭取才會得到更多。
所以理所當然的, 他在宋家選擇了最大化自己的利益, 反正這個宋家養大的假少爺有的一切都該是自己的, 沒有道理自己不能拿回來。
報複他是理所當然的。
他失去這一切, 過得不過是自己應該過的日子, 他是霍家的人,他生來就應該貧窮,應該被父母打罵,被親族遺忘, 因為霍家就是這樣的人,跟霍瑞達有關聯的根本不可能有什麽好人,壞種是會遺傳的。
他也活該承載自己的恨意, 誰讓他替代自己過了十六年的少爺生活。
可他沒想到這個世界上會有宋西辭這種人,他完全出乎自己的意料,他好像是霍瑞達那個肮髒的泥土孕育出來的百合花, 和霍瑞達沒有半點相似。
哪怕他所有的陷害都漏洞百出,但隻要自己表現出對他的關心, 他就一點兒也不懷疑, 那些憑空出現的誤會,他甚至覺得是自己的錯。
沒有反抗,他就像一隻待宰的羔羊, 乖巧聽話的呆在他的羊圈裏, 把高舉屠刀的牧羊人當成是庇護。
霍丞風想, 做完這件事我就不做了,做完這件事我們就互不相欠了。
他像是背叛了神靈的信徒,企圖給自己找個得體的借口,以期把自己的行為合理化,好讓自己在感情上毫無負擔。
他是可以喜歡宋西辭的,他之前做的事情是等價交換,他隻是拿回自己的東西,宋西辭不該怪他,他是可以喜歡宋西辭的。
可最終,接受不了宋西辭喜歡他自己的,是他本人。
他想要獲得宋西辭的愛,可又覺得獲得宋西辭的愛的,不是自己本人,他虛偽的皮囊之下寄居著兩個靈魂,宋西辭喜歡的人不過是那個用來示人的麵具,是那個捏造出來的靈魂,而不是卑劣的他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