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騎踏響, 威儀震懾,四周的人潮愈發安靜,連呼吸都壓抑著。
風靜了一瞬, 雪花便直直落在靈稚眼睫上。他伸手拂去,擠在角落裏再朝華輦的方向投去視線,轎輦內的紗幔落下了,看不清什麽。
不過這對靈稚已經足夠, 他來燕都隻想看看蕭猊有沒有病重得厲害, 遠遠地看見一眼, 吊在心上的情緒頓時落了下來。
六馬驅駕的轎輦遠去,周圍的人潮不再推擠,人們沿長街疏散, 熱鬧的吆喝與歡笑重新充斥街頭。
靈稚沿原路返回走, 他走得很慢,一是因為人群擁擠,二則他在認真仔細地望著四處的花街。
原來燕都城的新元節佳夜是這樣的,天子燕都,寸金存土,尋常百姓遙望而不可企及的地方。
靈稚手心的包子已經徹底涼了, 他揭開油紙包,小心在包子上咬了一口。
沈師傅雖不介意帶他來燕都,還不收他碎錢,可靈稚沒有那麽厚的臉皮坐沈師傅的一趟順風車不給錢, 他把大部分錢都交給對方, 隻留一點錢買東西吃。
沈師傅在燕都停留幾日才回霧清山, 因而靈稚不急著走, 他慢下來, 靜下來,四處走走停停。
此刻靈稚正巧停在朱雀橋邊,他看見了賣糖人的店主。
幾個穿紅色新襖的小孩將糖鋪門口圍了一圈,手裏捧了串大人給的歲錢,昂頭墊腳,脆生生地跟糖鋪店主報他們買這個買那個。
糖鋪店主給小孩子們逐個拉好他們要的糖人,孩子們舉起糖歡呼著跑遠了,糖鋪店主微笑抬頭,目送孩子們跑遠後,轉頭對上一雙烏黑濕潤的眼睛。
少年模樣十八/九,生得漂亮,衣著樸素,眼神卻比方才的孩子們還要亮,一看脾氣就極好。
糖鋪店主對他招手:“小友,新年好啊,需要買糖人嗎?”
街上遊人衣著光鮮,縱使少年樸素狼狽,甚至連腳下的棉鞋都因浸了雪水而濕了一 半,是像風塵仆仆趕入燕都的外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