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夢半醒間,穆十四娘再次被草地上的聲音驚醒,轉頭卻看到青荷熟睡的臉,側身再去聽,又聽不到了。正打算放棄,那聲音又出現了,穆十四娘十分肯定是什麽東西在草地上弄出來的動靜,幹脆將半個身子都探出毛氈,趴在草地上,努力聽著。
“你也聽到了?”隔避洛玉琅的聲音傳來,差點讓穆十四娘以為他就在身邊。
“嗯。”穆十四娘應聲。
“已經有人去看了,安心睡吧。”洛玉琅一帳之隔的聲音再次傳來,穆十四娘醒悟過來,營帳是圍成一圈的,她這邊是洛玉琅,青荷那邊是青蓿,可是她與洛玉琅說了這麽多話,青蓿那邊卻靜悄悄的。
極度缺乏安全感的穆十四娘哪裏睡得著,一直將耳朵貼在草地上,漸漸的,她能聽清腳步聲,卻再也聽不到剛才那奇怪的聲音。
最後連腳步聲都聽不見了,隨之而來,是若隱若現的呼嚕聲,這聲音穆十四娘熟悉,因為墨師傅就這樣,在京城木花坊的日子裏,雖然自己與他中間隔著織機作坊,每晚她還是能聽到。
最初有些不習慣,可漸漸就習慣了,不覺得煩擾,反而安心。
又發了會呆,洛玉琅睡覺十分安靜,那邊的青蓿也一樣,很快穆十四娘就被睡意占了上風,等她再次被耳邊的聲音驚醒,青荷已經不見。
隨意將頭發用簪子盤起,穆十四娘剛走出營帳,洛玉琅就轉過了頭,雖然天色尚早,他卻早已打扮停當,絲毫沒有像她這樣,因為宿在野外,稀裏糊塗。
洛玉琅提醒了青荷一句,不待穆十四娘縮回營帳,青荷就端了熱水過來,“姑娘醒來了,我服侍你洗漱吧。”
穆十四娘早飯還未吃完,就看到有人已經整隊準備出發。正打算放下碗,洛玉琅雖空坐在那裏,早已經吃完,卻安撫她,“他們先去,若與昨日傍晚無異,會發信號來,我們再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