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璨簡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默默地縮回抱著裴與墨的手, 扒拉出口袋裏的身份證,然後就像看到什麽全世界最悲慘的事情一樣,發出一聲痛心疾首的哀嚎。
這擱誰不哀嚎。
在江璨看來, 他明明應該是一頭威風赫赫, 每一根毛發都如鋼鐵般尖銳的凶狠猛獸。
但實際上…
一頭成婚都尚且不能的脆弱幼獸…
毛毛說不定都還是軟綿綿的,幸好夜裏沒有出去過, 不然被絆一下, 會哭很久吧?
說不定還會被獵人捕獲,獵人:老婆,今天不用給我留飯了。
野獸本獸:老婆,今天也不用給我留飯了。
再聯想到這段時間時不時落在自己身上的隱晦目光,江璨眼前已經出現自己遇到獵人有去無回,而小公主懷著孩子, 孤零零地等著一個再也不會回來的獸, 最後黑化成恐怖的女巫, 多年後再被什麽正義使者殺死在雪地裏的情形。
他悲傷到融化,埋在裴與墨懷裏, 眼裏閃起凶猛難忍的淚水。
裴與墨實在不清楚江璨在想什麽, 但心尖卻不住發軟, 不能結婚就這麽難過嗎?
拾起身份證一看,上麵笑容燦爛的男孩子穿著藍色衛衣,稚氣未脫, 但眉眼已經有了深刻的輪廓。
——很好,懷裏這位去年才成年, 如今距離二十歲生日都還差一個多月, 距離二十二歲更是遠了去了。
再摸摸抵在胸口的毛絨絨腦殼, 裴與墨暗暗地想, 十九歲,那平時幼稚一點也正常。
話題並沒輕易結束,江璨萎靡一會兒,又支棱起來掐著手指算,“那一萬八千三百八十四個小時後,你願意和我結婚嗎?
裴與墨:“如果到時候你想的話,我願意。”
裴與墨回答得毫不猶豫,江璨眼睛頓時亮起來,裏麵頓時灑滿了星星,“真的?”
裴與墨垂下眼,細密的眼睫斂下眸中神色,“嗯,你也不要反悔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