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璨陷入了一場迷幻的美夢。
他沉在海裏。
天空煥發出某種極致的光輝, 以至於海麵下都是亮堂堂的。
能清楚地看到絢麗燦爛的畫麵在眼前鋪展而開,柔軟雪白的細沙,有著彩色鱗片的大尾巴魚, 馱著貝殼叼著珍珠的烏龜, 櫻花樹一樣繽紛的珊瑚架子…
而他是棵搖擺的水草,緊緊抱著什麽才能不順著水流漂浮。
江璨很小的時候溺過水, 當時險些沒來了個人生重啟, 因此很多年裏都沒有遊過泳。
他腳下浮浮沉沉,等反應過來自己該感到害怕時,鼻尖驟然湧進冷漠疏離的氣息。
明明嗅著冰冰涼涼,卻有著神奇的撫慰效果。
再渾渾噩噩地醒來,撞進眼裏的是一截白皙柔軟的皮膚,上邊若隱若現的青色血管顯得格外脆弱。
讓人莫名聯想到單薄金貴的白瓷、堅硬溫潤的脂玉, 或者什麽用牛奶製作的糕點, 江璨猶豫著要不要偷偷啃一口。
懷裏人柔軟細密的睫毛像小扇子似的在脖頸處一掃一掃, 泛出輕微的癢,裴與墨不自在地偏偏頭, 問:“醒了?”
江璨沒吭聲, 呼吸頓了頓。
時間沒有過去多久, 他們甚至還沒有離開鮮花簇擁的園廳,此時正在等電梯。
車停在車庫裏,沈秘書被留下來收集那些想要和裴家攀結關係的人脈, 處理合作的最後一點事宜,故而, 裴與墨隻能靠自己把江璨扶下去。
江璨平日裏看著並不算重, 但結結實實壓下來, 多少還是有點吃力。
裴與墨繼續說:“醒了就自己走, 很重。”
此話一出,江璨頓時就不動了,眼睛也直接閉上,隻是動作間小心翼翼地卸下點勁。
裴與墨沒有拆穿,隻是一移開眼,江璨又自以為很隱晦地盯著他看。
肩頸處的動作微小而難以忽略,隻慶幸江璨醉了也不發酒瘋,就乖乖掛在身上當掛件,除了盯著看也不做什麽別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