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是……”
“又或是……”
伴著悅耳的絲竹聲, 蘇軾拈著頦下的短須,歪著腦袋,推想著一個又一個可能。
就在剛才, 長慶樓如今的主廚萬娘子與昔日的主廚黃仙在樓麵上“狹路相逢”,黃仙見到萬娘子便為之色變, 心生恐懼, 軟著腳逃走。
蘇軾自己便腦補了七七八八,覺得每一個都是可歌可歎的故事,值得寫成新式雜劇的那種。隻是蘇軾自己也猜不到, 究竟哪一種才是真相。
“遠之,你說說看, 到底怎麽回事嘛!”
蘇軾用手肘輕輕推著始終坐在一旁沉默著的明遠。
明遠自始至終表情沒有變過, 仿佛穩坐釣魚台。蘇軾問他, 他卻隻拈著手中一隻官窯小盞,淡淡地說:“這是人家的私事, 萬主廚若是不主動說,我連問都不會去問。”
蘇軾點點頭, 覺得明遠說的是正理, 隻是卻滿足不了他那一顆熊熊燃燒著的八卦之心, 隻得歎息道:“遠之,我瞅你今晚有一點心神不屬嘛!聊天不積極, 思想有問題。”
與朋友們在一起時,明遠最常掛在嘴邊的一句“搓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此刻被蘇軾信手拈來用了。
蔡京坐在距離明遠較遠的地方, 聞言便不著痕跡地瞥明遠一眼。
明遠歎了一口氣:不是他不關心萬娘子與黃二的過節, 隻是他實在是沒心思去打聽啊。
今晚他所有的心思, 全都放在沒來長慶樓的某人身上。
早先聽賀鑄說起,軍器監中最近確實很忙,種建中幾乎夜以繼日地率領一眾工匠們在鑽研著什麽。
但,真的就忙碌到連中秋節都不願意露個麵嗎?
他這一聲歎息,蘇軾馬上就明白了:“哦,原來是因為我們某位老友沒出現的緣故。放心,如此良夜,彝叔必不會……”
蘇軾話都還未講完,隻聽樓下傳來一聲幹淨利落的斷喝,接著是拳打腳踢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