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瀟輕輕拍了一下流華的後背，示意他適可而止，又吩咐了雲逸幾句，便掛了通訊。
“明天走出這裏，去蠻星看看。”範瀟低聲。
流華閉眼“嗯”了一聲，然後說：“元帥，不管在蠻星看到什麽，都要冷靜。”
女神星已經吃上了蟲獸，而蠻星比起女神星更加荒蕪，還會發生什麽誰知道呢？流華連人，妖，魔互相吞噬啃咬的慘狀都見過，這點兒陣仗實在算不得什麽，但範瀟不同，他是橫在人類跟蟲獸之間那條涇渭分明的線，他的心中沒有任何模糊牽強的定義，當現實跟心中所想出現偏差時，範瀟不會被打倒，但是會失望。
“我知道。”範瀟吻了吻流華的額頭，聽出他話語中氤氤的睡意：“困了就睡。”
“我靠著你，你怎麽睡？”流華聲音一點點低下去。
“抱著你睡。”範瀟緊了緊臂膀，聽著沙礫越發狂躁的動靜，心下安寧：“睡吧。”
這些年行軍打仗，範帥自有一套適應環境的本領，他出生貴族中的貴族，卻沒有享受的命，環境艱難時連蟲獸棲息洞穴這種地兒都睡過，現在抱著流華，別提多舒服了，身下的“床”也就三張凳子拚湊而成，範瀟成了床墊，流華整個人趴在他身上，喘息均勻。
第二天一早，中年男人一醒來就穿好往外走，琢磨著給客人做什麽早餐，可入目就看到幹幹淨淨的房間，凳子回歸原位，被子也已經疊好，而那兩位俊美不凡的客人早就沒了蹤影。
這陣子範瀟跟流華已經到了維塞婭星的邊境，沿途還遇到了幾個小村落，但是整個星球的人口加在一起，也少的可憐。
範瀟被流華暖了一晚上的心口微微發涼，他蹲下身，抓了把黃土。
“元帥，王室救不了人類。”埃布爾曾經這麽說過，青年眼中藏著濃鬱腥熱的悲痛，範瀟起初不懂，現在漸漸明白，那是曆經千帆，在一次次打擊跟妥協中，耗盡熱血領悟到的東西。如果說是他的存在成了王室的保護屏障，阻礙了人類的進步，那麽埃布爾的殺機完全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