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滿6歲那年, 刑野被母親帶去家宴,家宴上有形形色色的人,每一個人都拿異樣的眼光看著他。
那時候的刑野還沒有桌子腿高, 高大的影子從四麵八方從頭臨下,嘴角咧開詭異的笑,好像吃人的怪物。
從那之後,刑野就學會了看人臉色。
但被顧平生吸引,並不屬於之前任何一次有目的性的觀察, 也不出於下意識地權衡利弊。僅僅是因為顧平生站在那, 他的眼睛就不由自主地追隨而去。
今天隻是一個照麵,刑野就發現了顧平生的不對。
該怎麽形容?
昨天的顧平生, 會對著他自然而然地揚起嘴角,眼中像是潤了水光,透著一股令人如沐春風的溫柔。
今天再見的顧平生,眉眼依舊溫和,卻溫和得充滿了疏離感。好像高掛在天邊的太陽, 陽光照下來的時候, 溫暖的光輝普照大地, 伸出手卻深覺遙不可及。
看著少年憂心忡忡的模樣, 顧平生愣了一下, 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有些後知後覺, 原來自己這一整天都沒有笑過。
是因為沒有遇到值得自己開心的事情麽?但與人為善是顧平生為人處世的習慣, 再者, 如果在課堂上過於冷淡,無法和學生拉近距離,就無法很好 地教導學生。
顧平生試著對刑野上揚了一下嘴角。
表情管理是他的強項,嘴角揚起的弧度恰到好處, 就算是拉去外麵站牌都讓人揪不出錯處。
他心想這一下笑應該沒什麽問題,哪知刑野頓時就皺起了眉頭,比剛才還要憂心地看著他:“老師……你不用管勉強自己,不想笑的時候不笑就可以了。”
頓了頓,刑野又飛快地補充了一句:“其實老師不笑的時候也很帥,讓人覺得特別成熟穩重靠譜。”
【本來老師就很有威嚴,假笑的時候感覺更恐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