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池是被方鈞抱著回房間的。
房間內燭火快要燒盡了,蠟油在盤底堆積成小山,燭火比方鈞剛來時黯淡了不少,給兩人之間平添了幾分漣漪。
之前那些天的糾結和不安,好像隨著小亭內的那個吻煙消雲散,方鈞低頭垂目,眼神裏寫滿了溫柔。
晏池出去待了一會挨了凍,就連手心都是冰涼的。
宋錦書不知道領著穆茹去哪裏玩了,半天也不見人影,方鈞擔心晏池著了涼染上風寒,讓他叫人送熱水進來。
“晚上濕氣重,你出去挨了凍,讓丫鬟們燒些熱水進來。”方鈞替他將頭發挽成團固定在腦後,露出他纖細修長又白皙的後脖頸。
後頸不常見風,頭發被撩上去的那一刻,晏池縮了縮脖子,耳根子紅了一片。
丫鬟們動作很快,一刻鍾後端著浴桶和燒好的熱水進來了,目不斜視地替晏池準備好出浴用的浴巾和長袍,換掉了將滅的蠟燭,又將屋子裏的火燒得更旺了些。
晏池小產時胎兒已經五月有餘,孩子長得快顯懷得也明顯,落胎時全靠晏池自己引產將死胎生出來。他身子本來就弱,一番折騰傷著了腿,下地走路雖然不成問題,但是卻也不像從前那邊自如了。
因此,晏池回晏府後,每次沐浴都得有人在跟前守著。
現下,方鈞人就在這裏,沒有丫鬟敢留在裏間,留下一扇屏風就匆匆告退了。
“方才我瞧見大公子耳根都羞紅了,”丫鬟端著空盆子往外走,跟身邊的姐妹說著,“方總督對大公子是真真好,比之前那個什麽沈公子不知道好了多少。”
“就是啊,我們大公子剛回來那天,府裏一半的丫鬟都心疼得哭了呢。”
晏池在晏府人緣極好,平日裏對丫鬟也照顧有加,府內的丫鬟下人對他都是又尊敬又疼愛。
夜風拂過,將丫鬟們的交談聲吹散,窗紙上方鈞站立著的影子被吹得晃了晃,像是低頭吻在了晏池的發頂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