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問道之遠

第117章 畫山河|三

談起臨安, 衣輕颺隻記得,十七是臨安人, 家中曾是此地有名的富商巨賈。

不過, 那也是約摸六七十年前的事了。

他們來的時候,恰巧遇上今年的秋闈,本州的學子齊聚臨安城內, 等候解試。住的客棧樓下, 一色的白袍敝衫,青灰襆頭晃動著, 堵滿了背著書箱到處求宿的學子。

雖是鬧騰, 卻也充滿年輕的朝氣。

二樓客房內,厚厚竹簾遮住天光, 也遮住人聲。衣輕颺坐在竹席上,一麵掐著跨坐在身上的大師兄的腰,一麵輕輕歎道:“前世,我也曾是他們之中的一個呢。”

他可省了力氣了,不止衣冠齊整, 還能在這時候故作感慨。

與之相比,雲倏則有些忙不過來。全身上下, 遮身的, 隻有垂落的長發, 隨他動作大幅度晃動著,一手圈著阿一脖頸, 一手撫過對方略略汗濕的鬢發, 低低歎息一聲。

竹席邊放著一個小火爐, 煮著燒茶的水。

“大師兄也嫌我老了麽?”

見他對自己的感慨不做反應, 衣輕颺冷不丁逼問了一下, 漂亮的眼底蘊著淺淺笑意。

因為他那一下動靜,雲倏長眉輕蹙,抖著足弓,低磁的聲音從嗓子裏澀然發出,好不容易緩過來,便略略挑起一邊眉,睨著這笑吟吟仿若無害的美人。

“你才二十。”

衣輕颺便傷春悲秋地摁住心髒的位置,“可我已經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雲倏伸手,強勢地把他摁倒在席上,居高臨下冷眼瞥他,言簡意賅:“那我來。”

衣輕颺後頸被大師兄手心墊著,樂得躺著,言語上還要尊老愛幼地說:“自然該大師兄先請。”

過了好一會兒,水滾起來的聲音,爐子上的水煮沸了。

底下人聲還隔著竹簾晃動,薄薄的霧填滿房間。衣輕颺眼角染上一層淺淺的紅,呼吸漸重,似一幅豔極的美人圖。雲倏牢牢盯著這張浸入俗念的臉,兩人的發纏了一席,他沉著眉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