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回撿走赤混小祖宗, 將近五年衣輕颺沒回浮幽山了。
他對浮幽山的感情一向複雜。這裏是他夜夜噩夢的來源,感情讓他將此地在夢裏不斷妖魔化。
可事實是, 這隻是座普普通通的荒山, 他曾在此種過菜,嘮過嗑,打過三天三夜的馬吊, 後半生多少年於此度過。
這裏是他的家。
傳送陣法送他們來到浮幽山腳時, 最慌且摸不著頭腦的,便是小祖宗了。
赤混道:“回這兒幹嘛?”他防備地躲往長乩身後, 探腦袋出來:“你可甭想再把我丟回去!晚啦!”
衣輕颺聽了, 鼻腔裏嗤出一聲笑。十七的靈團也被放出來放風,它好像格外黏小祖宗, 不斷圍他身邊,卻老被赤混當蒼蠅一樣趕。
“所以你回來到底幹嘛?”赤混憑簡單的腦力也能聽懂他這一笑,不得不說,環境對於人的成長具有極大促進作用。
衣輕颺懶懶掀起眼皮,了了一眼沉默是金的長乩, “學學人家——成嗎?”
關於長乩與赤混的血緣關係,他一向保留懷疑。
“我啐!他就是被人揭了短, 壞了好事, 心情吃癟呢。”赤混道。
長乩果然心情不太美好, 甚至沒心思懟回去,沉默地緊跟衣輕颺步子。
古往今來, 人民群眾的力量是最大的。甚至連浮幽山這破地兒, 山道邊, 石岩間, 都稀稀疏疏種了蠶豆, 蠶豆花的氣味是一股醺人的香。
小祖宗那小短腿,爬幾步就嫌累。他極懷疑衣輕颺居心,傳送陣法不一下整山上去,是不是針對他。
說不是來春遊的人是衣輕颺,春遊一般,對莊稼們的長勢指點江山的,也是衣輕颺。
赤混又忍到爬了幾步,才鑽回芥指裏,進去前還凶惡地對衣輕颺說:“不準把芥指關上!”
他想看。不落淵底下待久了,對什麽都稀奇。近千年了,他甚至連鎮壓自己的這座山到底什麽樣都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