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晏輕衣死前回首他這一生, 有什麽最後悔的,恐怕便是這一吻。
就連晏輕衣這名字也被許多人刻意遺忘, 而代之以齊二世、昏君之類名號。甚至連他的來世, 也刻意遺忘這名字,遺忘這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以求得自我保護。
因而, 來世的衣輕颺送出那個青澀至極的吻之後, 不能體悟這具身體傳來的那陣酸澀之感。
那舌尖的酸楚像誤食了青杏,摘取過早, 也送出過早。
衣輕颺除了羞澀以外, 沒能察覺任何不對。隻因他有恃無恐,他的大師兄不會為這一吻而疏遠他, 回避他。
甚至於他們這段感情中,主動跨越師兄弟距離的那個,正是大師兄自己。
而玄知之於晏輕衣,受那一吻所接收的震撼,遠大於後來大師兄之於衣輕颺。
這次的障極度破碎。
衣輕颺總是在時醒時閉眼之間, 眼前的一幕幕如浮光掠影般閃現。他猜測,一是源於神器本身碎為兩半, 二是自己記憶淩亂, 大師兄似乎……也極為抵觸這段回憶。
還是他說過要多依賴他一點, 大師兄才勉強同意他同行。
大師兄也反複強調過,讓他將障和現世分清。
可話雖如此……
漫步浮光掠影的宮道上, 幾片秋葉墜落衣輕颺頭頂, 他抬頭, 透過宮牆望見滿目秋霜的院落。
眼前似乎出現了一些屬於晏輕衣的破碎片段。
雕花的窗欄內, 病臥榻上的女人撫摸小孩發頂, 聲音溫柔如水。
“抱歉啊,母後不能再陪阿一了,阿一要聽父皇的話,長成一個母後驕傲的男子漢呀。”
小孩尚不知事,懵懵懂懂,隻落著淚要母親一直陪他,並不懂得這聲音終如流水逝去,是世上難以回轉之事。
衣輕颺站在秋風蕭瑟的宮道上,側著頭眨了眨眼。
眼前一幕隨小孩的泣聲漸漸消散。
麵前隻剩一堵穿不透的紅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