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時一刻,曲靈山下。
刀劍宗與落雁門終於趕到。
江蘺翻身下馬,目光從祝枕寒和沈樾的身上掠過,她雖一言不發,腰間薄骨劍卻已出鞘,劍身森冷似白骨,泛著黯淡的灰白光芒,不過瞬息間,這一劍已指向聶秋心口。
聶秋眉眼輕輕地一抬,並不躲閃,問道:“聶某已經收手,江宗主這又是何意?”
“何意?”江蘺神色更冷,字字如錐,逼問道,“聶秋,我倒想問你,對我弟子與落雁門弟子為何下追殺令,引得整個江湖掀起風波?這幾個月來,你們又有哪一分一秒放棄過對他們二人的追捕?非要置後輩於死地,你這時候倒知曉同我講江湖規矩了?”
她見聶秋嘴唇微動,知他又要說什麽話出來,索性不同他糾纏,劍尖下垂,反將聶秋的另一柄刀挑飛,刀光如火的利刃升騰半空,綻開烈烈鋒芒,正是名為“飲火”的斬/馬刀。聶秋平時幾乎不會用到這柄刀,因為對付大多數人,隻要那一柄含霜刀就足矣。
“再不出手,我必會將你斬殺於此。”
江蘺如此說道,緊接著下一劍已然刺出。
這一劍,比祝枕寒的劍更利,更狠,更難以催折,可以說,這天底下的劍客追求的目標大都是精準利落,而江蘺將這一點做到了極致,劍出似飛鴻貫日,又似寒潭騰蛟。
聶秋知道江蘺這話是真的。
和方才試探的一劍不同,如今她身上的殺意是不容置疑的。
他抬手接住飲火刀,將雙刀納入掌中,堪堪接住江蘺的那一劍,令人牙酸的刺耳聲音陡然炸響。江蘺出了一劍,緊接著還有第二劍,第三劍......舊雪封塵、孤舟渡江、深掩苔菲、長鴻漸去、留雲借月、清歌漫盞、藍溪弄玉、千裏平潮、浮生大夢,絕道劍法一共九式,她就將這九式從頭到尾使了個遍,劍招愈精妙,劍式愈凶猛,臻至圓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