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一過,便一天一天冷了下來,及至入冬,京中各府便開始籌備起過年的一應事務,走動也漸漸變得多了。
靖安侯同朝為官的同僚,舊時的戰友,提攜的小將,輪著番兒送帖子擺宴席,從前靖安侯隻要一不在府中,這事兒都得是衛瓚出去露麵。
如今在外人眼中,衛瓚下落不明,侯夫人便也出門的少了,一應麵子上的應酬,便都落到了沈鳶的頭上。
沈鳶少說也算是侯府的半子,又是今科的解元郎,出了門去倒也有談資,算不得失禮。
到了地方也是先道一聲愧,幾分溫和道:“府中姨父出征,小侯爺如今不在家裏,姨母身子也不大好,隻得晚輩前來見禮,還請恕罪。”
待眾人都道了無妨,他便能將這些人應酬的麵麵俱到。
他在外總是這模樣,推杯換盞,溫文爾雅。
饒是那些慣常看不慣靖安侯府的世家,也覺著他的確是風度翩翩、禮數周全,一口一個“沈解元”過來同他攀談。
武將勳貴待他更是和藹,談至投緣,見他身子虛弱,叫後頭廚房將新獵的獵物做了來給他吃。
卻是蜜汁炙烤的鹿肉,鹿血做羹,道是補氣養血。沈鳶其實吃不大慣,隻蒙著好意吃了一些,便垂著眸歎自己身子骨孱弱,連這樣的美味都吃不得。
那武將便笑著道:“這有什麽,給你送到府上,慢慢吃就是了。”
硬是令人扛了兩頭鹿送他。
沈鳶低聲應了好,到了宴席散了,他終於得了一分清淨。
虛榮自得自然是有的。
往常他是斷然不能代侯府見這些權貴的,京中人隻知衛瓚這個小侯爺,哪裏見得到他沈折春是何許人也。
如何想要的都得著了,想要出風頭的心思也得了滿足,心裏不知怎的,卻有幾分寡淡。
興許是因為心裏頭漸漸清楚了,他這般風光都是借來的,做不得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