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 乖乖……怎麽了?”
黎南洲慌手慌腳地試圖把人抱下來些。他甚至都沒來得及看清雲棠的臉,也根本無從判斷小東西此刻的神態是什麽樣子的。
皇帝隻意識到懷裏的人正在流淚,同時雲棠把他摟得死緊, 黎南洲根本就弄不下來他。
“怎麽了?嗯?寶貝, 怎麽了?”黎南洲隻好微偏過頭,嘴唇輕輕貼住雲棠濕潤的側臉,那些匆忙滾落的淚水都被他截住。無限的愛憐和無邊的心疼瞬間從他的血脈中直流而下:“雲棠,怎麽了?你轉過來, 你看著朕,好嗎?”
皇帝抓過被子, 緊緊裹住懷裏光溜溜的人, 他將雲棠團團圍起來,把那兩條支在外麵的小腿抓回到自己雙臂間、叫人能整個在身前窩住,兩隻伶仃在空處細白冰涼的腳也一道被男人撈到手心裏捧著。
那是一個摟著大孩子的姿勢, 十足封閉私隱的安全感瞬間包圍了雲棠, 而這個懷抱也跟他長夢深處盤桓不散的記憶在不期然間重合。
雲棠沉默地啜泣了一聲。
真實的氣息和溫暖的知覺似乎遙遙呼喚著他錯亂的神智, 可那些恐怖而黑暗的記憶仍然如影隨形地糾纏著他,那些他潛意識裏一直抗拒著不願意想起的東西、所有他懦弱逃避著的苦痛和摧折——讓他心甘情願在一隻幼貓嬌憨癡愚的小身體中裝傻了那麽久的一切,到如今全數回歸了。
他渾渾噩噩地流著眼淚, 難以描述的激烈疼痛傷害著他。
“我好疼……”雲棠艱難地喘息著。
血紅色的輪廓正在他眼前模糊不清地晃動, 他感覺到自己胸口憋悶得厲害,可是雲棠抓撓向刺痛皮膚的指尖又被什麽人攔下了:
“我好疼……”小貓大人在蘇醒的邊緣似真似幻地想起來了一些自己如今的境況,他稍微意識到自己此刻似乎是正被那個人哄著的, 而這也讓他的痛苦和委屈更加倍地爆發。